圣誕節(jié)的早晨，小C正在辦公室備課，突然，兩個戴墨鏡的人走到小C身邊。

“你是某某吧！我們是A單位的，跟我們走一趟------”一個神態(tài)嚴肅的人說。

“怎么啦！------”小C迷惑地問。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咔嚓一聲，一副冰涼的手銬銬在小C的手上。

迷迷糊糊中，小C被帶進一間小屋。

“雙手抱頭，站直，貼墻------”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厲聲說，然后在小C身上從上到下仔細地翻了一遍，拿走了小C的手機和腰帶。小C想可能是自己跟外界聯(lián)系，或者怕自己自殺。

“先關上一天，再審------”那人又大聲吩咐。

“好好反省你的問題！”隔著鐵窗，一個聲音向小C訓斥。

“我沒有干違法亂紀的事啊！------”在這間昏暗的小屋里，小C絞盡腦汁地想。

小屋里什么也沒有，極其狹窄，從門到窗子只有三步，從窗子到門也是三步，比267號牢房還要狹小。

天漸漸黑下來，沒有人給小C送飯，小C又冷又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終于熬到天亮，小C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就使勁喊：“為什么要關我，為什么要關我------”

沒有人理睬。

小C餓的實在支撐不住了，眼冒金星，耳邊傳來蟬的鳴叫聲，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一會變成水壺的鳴叫聲。小C不敢走動，怕消耗能量。小C想找張報紙消耗消耗時間，可是屋里連張紙片也沒有，小C心里越來越煩躁，就像被什么東西抓撓一樣，精神幾乎要崩潰了。

天又黑了，漸漸地，小C的手像不聽使喚一樣，使勁地撕自己的頭發(fā)，感覺生不如死。

“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小C努力地睜開雙眼，不讓死神把自己帶走。

天，終于又亮了，小C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從門口扔進來一個白色的東西。

“吃吧，吃了好交代------”

小C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拖著虛弱的身子爬到門口，原來是個饅頭，小C一把抓起，拼命往嘴里塞，不知不覺又昏了過去。

等小C蘇醒過來，小C被兩個彪形大漢拖到一間審訊室。

“知道為什么抓你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想起你以前干什么壞事了嗎？”

“我沒干過壞事------”小C有氣無力地回答。

“看來還是不老實交代，還得再餓幾天-----”

小C又被關到那間小屋。不知什么時候，小C失去了知覺，只恍惚聽到120的聲音。

黑白無常鬼吐著紅舌頭向小C走來，用鐵鏈拴住小C的脖子，一口氣把小C拖到了奈何橋，小C心想，這下完了，過了奈何橋就再也回不來了，這時，一個染著紅頭發(fā)的小鬼氣喘噓噓地迎上來。

“閻王爺讓我傳令，你們誤抓了人，他平生積善行德，沒干過壞事，放他回去------” 黑白無常鬼怕丟面子，結果，他們就把小C扔到了荒郊野外。

“不能讓他死，他死了，我們都說不清楚-----”小C躺在潔白的病房里，奄奄一息，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

他的這句話喚醒了小C，小C努力的睜開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小C被兩個人架著又到了審訊室。

“提醒提醒你吧，12月24日平安夜有人給你送過東西嗎？”

“學生小A送了一個大柚子，B送了一個蘋果，F(xiàn)送了一個橙子------”小C努力回憶著說。

“這就叫受賄，知道嗎？這些贓物合計人民幣50多元------”

“你抽屜里的那盒三九感冒靈也是別人送的吧，還有那包茶葉------”

“是”

“你的第一宗罪就是受賄罪。”

“你桌子上的復習資料都是盜版的，你學生用的也是，這是第二宗罪，濫用盜版資料罪。”

“這些復習資料都是學校統(tǒng)一訂購的，我沒權利給學生訂資料呀！是學校------”小C氣得發(fā)抖，極力辯解。

“不要亂咬別人，從你那里搜出來的，就是你干的！”

小C已氣得無力辯解。

“老實交代你的經(jīng)濟問題，每個學生20元的班費哪里去了？”

“我班共60人，收班費1200元，學校要求按每生10元交給學校，剩余600元，上交學管處150元，上交年級部200元，剩余250元，中秋節(jié)買月餅花掉120元，買鐘表花掉35元，插排55元，剩余40元?！?/p>

“國家大力提倡節(jié)約，反對舌尖上的浪費，你私自花120元買月餅，數(shù)額巨大，犯濫用職權罪?！?/p>

“你還貪污公款40元?！?/p>

“我沒貪污，這40元準備元宵晚會買東西?！?/p>

“別狡辯，這錢反正在你手上，這是你的第四宗罪，貪污腐敗罪”

小C氣得幾乎要昏過去。

“來，簽字按手印------”

小C被人抓住大拇指使勁地按下去，小C立刻想到了楊白勞被黃世仁逼迫的情景。

“拉下去，再讓他想，給他紙和筆，想好了就讓他寫下來，等湊夠了十宗罪就移送x機關------”

小C又被關進那間小屋，聽到外面刺耳的警笛聲，從窗戶里看到一輛警車行駛過來，從車上跳下兩個穿制服的人，小C心里一驚，因為小C從小就患有“警察恐懼癥”，只要看到穿制服的人，就雙腿發(fā)抖，即使看到狗穿上制服小C也害怕。

小C實在忍受不住心里的摧殘，想老老實實的交代，就絞盡腦汁地想，從記事起，小C把干過的壞事全都寫下來：

1、八歲那年，鄰居家一個大哥哥領著我們幾個小孩玩，最后跑到一片果園附近，他看到果園圍欄的鐵絲網(wǎng)被人絞斷了，可以鉆進去，他就讓小C們在外面看著，自己鉆了進去，結果，他為了多偷幾個蘋果，把樹枝掰斷了，他捂著頭鉆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快跑，馬蜂來了！馬蜂來了！”我和另一個小孩被蜇得鼻青臉腫，嗷嗷大哭。果園的主人逮住了我倆，把偷蘋果的責任全賴在小C倆身上。小C犯了盜竊罪，但不是主犯，而是從犯。

2、幾年前，學校好幾個月不發(fā)課時工資，老師們集體罷課，我也參與了，犯了擾亂學校教學秩序罪。

3、去年一個學生遲到，我讓他站了5分鐘，犯了侵犯人生自由罪。

4、前幾天，校領導在評聘職稱上違背上級文件規(guī)定，暗箱操作，我與他們發(fā)生爭執(zhí)，逼著他們改變錯誤，使領導很丟面子，犯了違反職業(yè)道德罪。

5、上周休息日，按照國家規(guī)定不能上課，我私自給學生講了一節(jié)課，犯了侵犯公民休息權罪。

小C把罪狀交上去，加上先前給小C定性的罪行，小C能想到的罪行只有9條，請求寬大處理。

“必須湊夠10條才能結案------”提審小C的人大聲說。

“小C實在想不出還犯過什么罪?！毙哀求地說。

“我提示你一下，你有沒有侵犯過女生？”

“去年有一女生在校園里來回走動，她特別胖，穿著肥大的裙子，就像拿一個被單裹在腰間一樣，我出于好奇，看了三眼，算不算？”

“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就算一宗罪吧，叫騷擾婦女罪”

最后，小C被移送檢察機關，經(jīng)過審理，罪名成立，數(shù)罪并罰，判決有期徒刑三年兩個月零五天二十三小時。

小C被一輛大卡車載著，他們怕小C逃走，就讓二十多個武裝到牙齒人押著，一直送到監(jiān)獄。小C心想：為了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值得嗎？就我這人格，叫我跑我都不會跑的。

在獄中，小C看到大部分犯人都是班主任級別以上的，小C心里也就漸漸平衡了。

到監(jiān)獄的第二天，恰好曾經(jīng)擔任過教育局局長的獄友刑滿釋放，監(jiān)獄長知道小C是學中文的，就讓小C接替他，每天給犯人讀報紙，像領著小學生讀書那樣領著犯人念懺悔錄：

我對不起x的培養(yǎng)，辜負人民的重托，我決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一天，小C在給犯人們讀報紙新聞，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肥胖的獄友呼呼睡著了，就走過去叫醒他，沒想到他呼的一拳打過來。

小C大叫一聲，嚇得蘇醒過來，原來是一場夢，摸了摸牙齒，還在，睜開眼，宿舍里的燈還亮著，隔壁宿舍傳來學生有節(jié)奏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