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自駕游一回來,R教授徹底爆炸了。
油費,排球哥付了一半;高速費,他也付了一半;連服務(wù)區(qū)那頓牛肉面,他都掏出手機A得清清楚楚——她和她娃那份是56,他和他小孩那份也是56,各付各的,明明白白。
R教授的波浪頭氣得直晃:她一個月工資一萬出頭,離異帶娃,已經(jīng)請這男人吃過多少頓飯了?排球哥一米八幾,一身腱子肉,球場上一站跟鐵塔一樣,可跟他拉扯了小半年,他就請過自己一頓花甲,二十塊錢都不到。
她真的忍了很久,是因為他幫她媽轉(zhuǎn)過院:那天他開著黑色SUV趕過來,樓上樓下跑得比護工還勤,滿頭大汗。那一刻她覺得,這男人再摳搜,至少心地是善良的。
可這回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你至于嗎?幾碗面都跟我AA?”她在微信里控制不住地大吼,狗頭咆哮一鍵三連。
排球哥不慌不忙地回復(fù):“算清楚好,省得以后麻煩?!?/p>
算清楚?好吧,那就徹底算清楚。R教授發(fā):“上周你帶你孩子來我們學(xué)校,吃的麻辣燙,四十五塊錢我付的。你和你小孩兩份一共三十,現(xiàn)在轉(zhuǎn)給我,馬上!”
排球哥在家里愣了一下,低頭戳了幾下手機。
30秒后,R教授的微信彈出轉(zhuǎn)賬——30元。附言:麻辣燙AA的錢。
R教授盯著那行字,心里不知是痛快還是發(fā)堵;她原以為他會說“下次我請”,或者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伤孓D(zhuǎn)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收了錢,繼續(xù)狗頭咆哮:“下次你請!”
排球哥回:“可以,花甲?!?/p>
又是花甲。
R教授沒再回。她今年三十九了,35歲壓哨上岸,在大專院校里教書。她不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摳門,可她離了婚帶著個男孩,能遇上個高大帥氣、還幫過自己大忙的男人,真舍不得現(xiàn)在就放棄。排球哥也明白這一點——他知道她喜歡自己,所以每次她發(fā)完火,他第二天總會再次出現(xiàn),沒臉沒皮的,好像之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天色漸暗,窗外的路燈開始亮起來,照亮了R教授的波浪頭,也照亮了她手機屏幕上那筆三十元的收款記錄。她忽然想明白了:中年人的感情,不是不要算賬,而是把所有的賬都算清了,仍然愿意在一起互相陪伴。可她和排球哥呢?算得越清,心里越堵。他舍不得多付出一分錢,她舍不得內(nèi)心里的那點喜歡。兩個人就像在菜市場里討價還價般來回拉扯,互相算計。
說到底,他們不是在談戀愛,而是在談一筆誰都不肯先虧本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