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黑夜里,只一人彷徨,吶喊,卻毫無用處,只讓人更無力。他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我,把我護在懷里,輕聲說不要怕。
一只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探了探我的額頭,只聽得一聲輕輕的嘆息,不省人事的我已落入他那寬大的背。耳畔婦人溫柔地叮囑路上小心些。
我無力抓緊他,他用有力的右臂托舉著背上的我,左手則是拿著手電。夜已深,村子早已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微冷,晚上下過雨了,地下很是濕滑,他走得小心翼翼。他的方向無疑是村頭那邊的毛仔醫(yī)生家,要路過一段因下雨而變得泥濘的小路,小路旁邊是一片碧綠的竹林。
我安穩(wěn)的在他的背中,寂靜的夜,耳邊只有他踏著濕滑地面的腳步聲,輕淺,那聲音讓我逃離了可怕的夢魘。
清淡的竹香夾著雨水的味道飄入鼻尖,雖記憶已久遠,但依夕能辨認,是那條泥濘的小路了。
有一段下坡路,很是濕滑。
他一個趔趄,背上的我心下一驚,卻依然安穩(wěn)地落在他的背上,朦朧中,他單膝跪地,拿手電的那只手撐在地上,而那只右手依然用力托著背上的我,陣陣顫抖伴著他的喘息傳來。地下的黃泥在燈光下發(fā)亮,他頸已沁出點點汗珠,那時我卻只在他背上無力暈眩。
而到如今,我也只記得他單膝跪地的那一幕……
但那多年前的雨夜,我想,他為了不讓背上的我害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在泥濘中站了起來。而他的雙臂,一定麻掉了……
第二天,我的燒退了,恢復了興致的我又到處亂竄。夜里的事早已埋入夢中。只在洗漱間看見,爸爸的褲子靜靜地躺在紅色的桶里,而露出桶外的褲腳,膝蓋處那里濕濕的一片還印有黃色的泥土……
很多年以后,想想那個深夜里,竟發(fā)現(xiàn)有一個叫做父愛的調(diào)皮孩子不肯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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