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聽過一下子笑得噴了飯。孫德瑞妹妹已經跳起腳來面紅耳赤地狠狠捶打起李長軍。母親始終慈瞇著眼睛笑著。孫德瑞也邊喝酒邊微笑地看著每一個人。祝小玲原以為聽過這個笑話會尷尬的?？墒撬稽c不尷尬。只是面孔上微微紅了紅。有一會兒她想：人一輩子能夠永遠躲在這樣一間叫作家的殼子里該多好。甚至在這個家庭中她所感覺到的關于人的學問，似乎已抵過了她大學時光所學到的全部的總和。

月末的一個中午，祝小玲坐在夢娜餐廳里正在陪客戶用餐，這時候服務小姐走進來，朝她耳語了幾句。她說了聲對不起，起身走出包間，來到大廳。

電話是孫德瑞從廣州打過來的，聲音有些遙遠，但她還是聽清楚了孫德瑞那顯露著激動的男子漢的聲音。

“我們的大買賣來了！〞

“和汪經理談得怎么樣？〞

“我們的第一批產品很受歡迎。尤其在香港，新加坡以及臺灣被搶購得一空。汪經理要求與我們大量訂貨！〞

“大到多少？三萬件？五萬件？還是……〞她握著電話的手在微微顫抖。

“比這還要大，無限大，幾乎是我們生產出多少，他就要多少！〞

“那我們現(xiàn)在該做什么？你快說！〞似乎孫德瑞現(xiàn)在已成了她的老板。

孫德瑞也真像是她的老板了，興奮而鄭重地跟她說：“是這樣的，你現(xiàn)在立刻來廣州，來見汪經理，來簽合同。你是公司法人。〞

“好我立刻去。你也立刻回來，再招一些女工進來，進設備，我們大量投入組織生產，搞定它！〞她的一只手已經緊緊地握成了一個拳頭。

她得意得太早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災難的命運已經朝著她以及她的公司正悄悄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