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爺【一分鐘微小說】

文/素玉

八月底的天氣還是那么炎熱,太陽像火爐一樣炙烤著地球這個(gè)大饅頭,到處彌漫著“火”的氣息。

滾燙的公路上,高大爺邁著沉重的步子,帶著光著腳丫的孫女小滿拉著水果車前行。小滿在后面用力推著,小腳丫似乎一點(diǎn)也不怕燙,即便腳掌踏在滾燙的水泥路上,也沒有發(fā)出一句哼聲。

小滿父母死得早,沒留下什么積蓄,全靠高大爺賣水果維持生計(jì),養(yǎng)活小滿。高大爺沒租攤位,因?yàn)閿偽毁M(fèi)就抵爺孫倆兩天的伙食了,只好在馬路旁擺個(gè)攤,城管來了,就推著車趕緊跑??墒牵@天高大爺沒跑掉。

高大爺抬起頭,只見空中飛過來一個(gè)人,向高大爺使出了一招天殘腳……

此時(shí),路邊的其他攤販大喊:“大家快跑啊,城管來了!”

場面一度混亂。有的摸著擔(dān)子,就使勁跑,生怕被抓住;來不及收拾攤子的,顧不得那么多,撒腿就鉆進(jìn)胡同里,東西灑落一地;年老些的,如果跑得慢就會(huì)被抓住。

穿制服的城管,見東西就掀翻,見人就踢上幾腳,嘴里還不時(shí)吐出臟字來,絲毫不給人留一點(diǎn)情面。

人群混亂中的小滿早已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嘴里還不停地叫喊著:“爺爺,爺爺……”

高大爺也倒在地上,手微微顫抖,用不上力,腦子也一片空白,隱約聽到了小滿的哭聲,就是起不來。

半個(gè)小時(shí)后,皺著皮、骨頭突出的雙手終于有了一絲力氣,高大爺撐著地,顯得非常吃力,慢慢坐起來了,只見水果車被掀翻在地,灑落的水果都被踩得稀巴爛。此刻,淚水早已浸滿了深陷的雙眼。

“小滿,小滿……”高大爺發(fā)現(xiàn)小滿不在身旁,用沙啞的聲音叫喊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使勁往下掉。

高大爺走了十幾條街,早已叫不出聲來,雙腿直打哆嗦,腳也磨出了血泡。

火辣的太陽照得刺眼,高大爺瞬間眼前一黑,身體搖晃著,雙腿已然支撐不起瘦弱的身軀,后腦勺著地,倒在了人群中。

只見路邊的行人紛紛涌了過來,圍成了一個(gè)圈。

“這人是誰???”

“這大爺怎么了?怎么倒下了?”

……

“快來個(gè)人,扶他起來吧!”

“快叫救護(hù)車??!”

……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紛紛掏出手機(jī)來拍照,圈子也越圍越大,不時(shí)傳來各種言語,就是不見有人上去扶一把。

就在前面一條街,同樣聚集著一群人,只見一輛大貨車下面躺著一個(gè)光著腳丫的小女孩,鮮血早就染紅了地面……

本來有意識(shí)的高大爺漸漸閉上了雙眼,慢慢走向了另一個(gè)世界。

在那里,高大爺拉著水果車,滿臉笑容,嘴里叫喊著:“賣水果咯,新鮮的水果!”

小滿也不再光著小腳丫,而是穿著嶄新的鞋子,快樂地在后面用力幫爺爺推著水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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