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婚慶公司開張有三年多了,我主持的婚禮已有上百場,陪著新人見證他們婚姻最神圣,最莊嚴,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一直是這個職位賦予我的自豪感,見證一對對新人喜結連理,能為他們主持一場精彩的婚禮也是我最快樂的時刻,每一場婚禮基本形式都大同小異,父母雙方都會為孩子送上最真誠的祝福,作為女方家長眼里噙滿淚花,依舊是笑著為孩子送祝福,男方家長最為興奮,家里又添新人,那可真是笑口常開。
可是就在昨天,我主持的一場婚禮,就在婚禮進行時,的確令我耳目一新,直到現(xiàn)在我還是想不明白,當時他們作為家長到底是怎么想的。
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的,我們早上七點陪著男方的家人去女方家里接親,同在一座城里,女方家臨時租個賓館,就在男方家舉行婚禮的飯店附近,新娘和新郎都是農(nóng)村出身,他們平時都在南方打工,回家舉行婚禮,是因為男方父母給他們在城里買的婚房,結婚后他們還要去南方打拼幾年,等有小孩再回來就在這安定下來,為孩子以后上學方便。
在新娘那,一切都進展的挺順利,親朋好友都來捧場,女方的朋友一幫把門團團圍住,男方家里人也不示弱,幾下就把門給撞開,大家嘻嘻哈哈,你推我嚷的把新郎新娘擁上車,好不熱鬧,二十輛的豪華大車隊排成行,圍著城里街道繞圈,好不氣派,到了飯店門口,錄像和照相的師傅,一直緊隨其后,下車后該做準備的程序我都提前安排好了,我下車先跑酒店里檢查一下燈光,還有音響,是否安置妥當,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這一切都準備就緒,十多分鐘過去了,還不見新娘進來,這是怎么回事,大廳里已是高朋滿座,看看典禮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我又急忙跑出去結果看到這一幕:“你就說吧,今天他們給不給壓轎錢?”
新娘的母親,怒氣匆匆的質(zhì)問男方的母親,新娘還在車子里坐著呢?一臉淚水,妝都花了,車門開著坐在車里瑟瑟發(fā)抖,新郎手里捧著一束鮮花,臉凍得煞白,看著雙方的母親對峙,他在一旁干著急,插不上話。
“不給,就是不給,你們車里沒有壓的轎人,憑啥給錢?”男方的母親堅決地說。
這時,女方的一個掌事的中年男子過來,大聲說:“你們不閑丟人,你們雙方就差這點錢?這是孩子一生最幸福的時刻,就不能各自退讓一步嗎?”
“不行,今天誰說也不好使?!彪p方父母異口同聲地說。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看看時間,還有下一場婚禮在等我呢,不能這樣耗下去,可怎么辦?我就去找男方能說上話的長者過來調(diào)解。
有位六十多歲的男子,是新郎的舅老爺,把新郎的母親叫到一邊問她:“你這個兒媳婦滿意嗎?”
“挺滿意的!”
“那你還差這點錢在這嚷嚷,不叫老親少友笑話嗎?”“愛誰笑話,誰就笑話,這不是錢的事,現(xiàn)在就拿這事壓我,那以后還了得?”
“那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把這壓歲錢給了吧,別人家都一千塊錢,到你這人家才要四百塊錢……”
“他們家沒有壓轎的人,憑什么和我要錢,我花一分錢就是冤大頭,不行,誰也不看?!?/p>
“你簡直不可理喻……”舅老爺一甩袖子直接回家了,飯也不吃了。
這時女方的又一位掌事的過來和她說:“大娘,女方家里有這個說法,當著眾人的面前把錢拿出來了,等晚間人走了,再把錢給你拿回來,今天就是要走走這個過程。他們也不是差這幾個錢,自古以來就有這個說法,就是圖個好彩頭,都是為了孩子的幸福著想嗎?”
“不行,這個時候,不能慣他們這個脾氣,不行就把姑娘拉回去,還不晚。”
親戚看這樣鬧下去,也不行,我也在中間撮合著,把雙方母親拉到一邊,新郎才把新娘抱到酒店里。
就在婚禮進行的現(xiàn)場,雙方的父母又都不情愿地坐在一起,女方的母親,沒有得到這筆錢,心里還是不痛快,我因為時間來不及了,程序簡單化,剛把證婚人請到現(xiàn)場。證婚人剛要開口,新娘的母親竟然躺在地打滾放潑哭喊,新郎的母親也不示弱,開口就是大罵,上前就要伸手,直近的親人上來往下拉他們,把我都鬧蒙了,這是什么事?我當時真想扔下就走,可是看著哭得跟淚人似的一對新人,我止住了腳步。
十多分鐘后,一場風暴總算平息了,新娘的臉像個小花貓,新郎眼睛紅腫,都低頭不好面對下邊的眾人,我都不知道后來的是怎么主持完的婚禮。我記得雙方父母都沒有改口這個過程,這個環(huán)節(jié)實在無法進行下去了。
這對新人有這樣的媽,我真的很擔心,很擔心,他們的鬧劇能就此結束嗎?他們的路還能走多遠?這個問題一直纏繞著我,這是我從事主持人以來,主持的最失敗的一次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