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半夜里,或者凌晨,突然發(fā)現(xiàn)屋子里進賊了怎么辦?
有個做刑警的朋友曾經(jīng)說過,晚上睡覺前最好把廚房里的刀具藏好,因為賊進了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找刀子。
有一年初夏,我獨自一人居住。
凌晨四點多,我突然醒來,發(fā)現(xiàn)房間里有光。我慢慢地扭頭朝有光的方向看去,有個人背對著我,打著手電筒在翻東西。
剛醒來的一瞬間有點迷糊,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就靜靜地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看,看著他在翻墻上掛著的包。
我突然醒悟過來,那是個賊呀!賊進屋了怎么辦?他發(fā)現(xiàn)我沒有?
腦子里轉(zhuǎn)過無數(shù)個念頭,床上掛著蚊帳,我又比較瘦小,在黑暗中縮在被子里,恐怕那人只以為沒有疊被子。
我盯著那個背影,穿著一件黑色襯衫,呵呵,夜里方便作案?。∷钦娴牟幌癜l(fā)現(xiàn)屋子里還有人的樣子。
我該怎么辦?
他找不到錢肯定會回頭,然后搜尋其它地方,那樣我就危險了。為了自保,我必須趁他沒有防備時先下手為強!
我慢慢地看著四周,沒有刀,有刀估計我也不敢捅。要是有板磚就好了,一磚頭拍暈,立馬跑出去喊救命??墒菦]有。枕頭邊只有書、字典、收音機。
我慢慢坐起來,看著那個賊,他毫無所覺,看來是個新手。
我撥開蚊帳,悄悄地站起來走到他身后,他依然毫無所覺。
我把頭伸過去,對著他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后“啊”的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猛地扭過頭來,一張驚嚇到變形的臉,是個年輕人。
他愣在那里,我又凄厲地“啊~~~”了一聲。
他好似回過神了,隨手拿過一個背包,拔腿就跑。
我穿著拖鞋追了過去。經(jīng)過門口時看見一把剪刀,順手就倒握在手中沖了出去。
跑到樓下,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外面下著雨,天有點黑。我穿著白色的睡袍,披散著頭發(fā)在周圍找了一圈,沒人。一樓是車庫,我緊握著剪刀,貼著墻,隨時防備著,進去看了一下,也沒人。
我們單元在最東邊,邊上就是圍墻,我繞過去看了看,圍墻才一人多高,估計他是翻墻逃走了。
我走上樓去,門口放著一把傘,往下淌著水,是那個賊的,我就拿進了屋子。
他拿走的包是我新買的,里面有點零錢和身份證。
天亮后,我去派出所報案,掛失了身份證,重新補辦一張。
警察說,賊進了屋,最好不要反抗,破財消災。
我問:沒錢咋辦?他得不到錢不會惱羞成怒么?我還是很危險??!
警察無語。
下班后,我在樓下找了兩塊板磚放到了床腳出,確保伸手就能拿到。
我的做法不可取,太危險了,如果碰到的是老手,搞不好有生命危險。真的打斗起來,對方是男的,武力值不對等,激怒了對方很危險。
一人獨居安全問題怎么辦?
第一鎖好門窗,一定要上保險,一定要上保險,一定要上保險,重要的事說三遍!這是刑警說的。
我家對門的阿姨習慣就很好,不管白天晚上,進門就保險。
第二,藏好廚房的刀具。
第三,備點防身自衛(wèi)用品,口哨、辣椒水、防狼噴霧……
二
火車站,公交車站,地鐵站是扒手最喜歡出沒的地方。
我平時警惕性很高,很注意防范小偷,坐車時,總是把包放在身前,用手抓著。
有一個周末,我和一個朋友一起帶著孩子去公園玩。
那趟車直達公園,周末坐車的人很多,我們上車以后只能站著了。
車子開出去才幾站路,我身邊一個人動了下往后門走去。我下意識低頭看包,包的拉鏈拉開了,伸手進去一摸,錢包不見了。
我大驚,所有的卡都在里面??!
我急忙沖到后門找邊上那個人,是個中年婦女。
我問她:“剛才是不是你站我邊上的?我錢包不見了,是不是你?”
她一下子就怒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咆哮著說:“我有高血壓!我隨時會發(fā)作的!”
我說就是你,不然你干嘛突然走開?
她揪住我的頭發(fā),一下把我摁倒在地上,我聽到孩子在哭,一邊用拳頭捶她的背,一邊說:“你是壞人,不要打我媽媽!放開我媽媽!”
公交車停下來了,司機在報警。
沒有人上來幫忙。我被壓在車廂的地上,周圍圍了一圈老年人,紛紛伸出手指著我,指責我鬧事,耽誤大家時間。
我懵了,怎么會這樣?
我聽著孩子在哭,突然涌出了反抗的勇氣,雙手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扯,她的耳朵被扯裂了,她伸手一摸,一手血,就把血擦在我衣服上。
公交車開到最近的派出所,派出所的刑警來了,還喊來了反扒大隊的。
我們一下車,反扒大隊的便衣過來看了一下,說:“你這種包最容易被扒?!?/p>
然后看向中年婦女,問:“本地人?”
看完對著我搖頭,說不太可能是扒手。
我就問了,她不是扒手她跑什么?她說要到文化宮去,她下車的地方離文化宮還有五站路呢,她跑什么?
但是沒有任何證據(jù)。
把她先送去醫(yī)院包扎傷口,耳朵縫了幾針,包好了過來,像《黑貓警長》里的一只耳。很喜感,但是我笑不出來。
她要我賠償醫(yī)藥費1500塊。
我說你先打我的??!我頭發(fā)都被你扯掉好多了??!我真的是出離憤怒了,先動手打我還要我賠錢?我錢包被偷了我還要賠錢?憑什么???!
可是警察說了,她打你你沒有受傷啊,你把她打傷了產(chǎn)生醫(yī)藥費了啊。
然后一個老警察,偷偷地隱晦地跟我說:下次打架不要打臉,不要讓人看出來傷痕。
我:……
我是忍無可忍才還擊的,當然是逮著哪里打哪里了,人家還能任我選啊?
最后老警察幫我去砍價,賠了800塊。
那個朋友,全程旁觀,連孩子都沒幫我照顧一下。大家平時天天見面,經(jīng)常一起吃飯逛街,孩子天天放學在一起玩兒。我原先不認識她,是她先生拜托我,讓我多跟她接觸,帶她出去走走,說她可能有抑郁癥,拜托我多開解她。
我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后來就慢慢地疏遠了。
沖動是魔鬼。其實錢包里錢不多,卡是可以去掛失的,這醫(yī)藥費賠得慪?。?/p>
警察說:扒手一般在上車的時候,人群最擁擠的瞬間下手,得手后他們就跑了。基本上是團伙作案,一人負責偷,到手立即轉(zhuǎn)移了,很難抓現(xiàn)行。
還是在那路公交車上,有次剛上車站好,車還沒開,面前一個女的突然就擠下車去了,她邊上的另一個小姑娘突然叫起來:“我的錢包不見了!”
那個扒手,打扮的跟其他天天早上去上班的小姑娘沒兩樣,一點都看不出來。
錢包后來又回來了。大潤發(fā)超市通知我,說有人撿到我錢包了,里面有大潤發(fā)的會員卡,就打電話過來找失主。我去人家家里拜訪,人家說是在公交車最后排的座位地下?lián)斓降?,里面沒錢,只有卡。
我跟人家描述了那段經(jīng)歷,他們也特別不能理解,為什么被偷的人反而要賠錢呢?
我苦笑著說:“我說她是小偷并沒有證據(jù),但是把她打傷了卻是事實?!?/p>
這件事也給了我深刻的教訓:
打架這種事,能免則免,打不過自己要吃痛苦,打贏了還要賠錢,怎么想都不劃算。
遇事要冷靜,要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