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世界被認識的廣度和深度有沒有極限?
大致看來,世界的一些部分似乎是可以認知的。比如我們能「理解」現(xiàn)象背后的物理原理,了解分子的空間結構。
如此之例,不可勝數(shù)。似乎可以認為世界是可以完全被認知的。但注意到開頭的四個字,「大致看來」。即上述推導是不完備的。
我們需要考慮一個深刻的問題,即「真實」是什么?是否存在絕對的真實,「絕對的真實」在哲學上被稱為「究竟真實」。與其對應的,便是「相對真實」。
我們能不能認識「究竟真實」,對于這個問題,我們無法知曉。
曾有人經(jīng)過粗略的分析,得出了我們不能認識真實的結論。他的推導是這樣的:
我們的觀測都是有誤差的,我們只能對「真實」作出一個估計,而被估計出來的那個數(shù)值,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樣的推導是不嚴格的。
通過「誤差」進行的論證,預先作出了一個假設:即真實是存在于一定范圍的,它「大概」在那兒。或者說,其存在的位置,是可以用誤差分布函數(shù)描述的。
然而這樣的假設似乎也是有問題的。
一個著名的思想實驗,「缸中之腦」。假設了一個獨立的大腦,外部連有電極和電腦。電極可以收發(fā)信息,電腦對大腦的信息進行計算和反饋。站在在大腦的立場上看,它可能是在「地球」上。然而可能還存在更高層次的「真實」,即「究竟真實」。
這便是《道德經(jīng)》開篇所謂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這里粗淺的推導,還不能知曉「究竟真實」是否存在。
暫時忘記「究竟真實」,來研究「相對真實」的意義。我們的「相對真實」,或者大多數(shù)人認為的「真實」,是隨時變改的。
從最開始時的「眼見為實」,到后來的機械決定論,以及后期的誤差,其實都假定了一個「真實」的存在。
從而我們的一切科研活動都為追求「那一個真實」而運作。
- 眼見為實的階段,我們描述事物,接近于定性,以及「唯像學」。
- 而對真實有了進一步理解之后,有了機械決定論,很多科學家做「增加精度」的研究。
- 進而,又對誤差分布有了更深入的研究,從而有了「第三種真實」。
總而言之,這三種,或者更多的「真實」,都可能是相對的真實。
探尋「究竟真實」的,其意義可能在「相對真實」之中。
而「究竟真實」的存在性亦存疑,則此處變?yōu)閷Α肝镔|(zhì)」本質(zhì)的疑惑,而這個疑惑的意義,似乎比追求「究竟真實」的意義,更大。
我們可以認為理論力學與牛頓力學是兩種「相對真實」。理論力學可以通過某一種「映射」,對映到牛頓力學,甚至映射到更加廣闊的力學體系之中。
此即多個「相對真實」通過某一些映射聯(lián)系并統(tǒng)一到一起,并且,站在「究竟真實」的視角看,兩種力學的地位,似乎是平等的。
這樣我們可以獲得一些淺薄的結論:
- 如果存在「究竟真實」,則各個「相對真實」面向「究竟真實」而平等。
- 如果不存在「究竟真實」,則各個「相對真實」天然平等。
即討論那一個「真實」更加真實,是沒有意義的,此處似有「莊周夢蝶」的意味。
這樣的想法,可以給科學研究帶來更加大的自由空間,即我們可以平和、平等的看待各個「相對真實」。我們可以追求更加簡潔的真實,然而對簡潔的追求,只是一種近乎信仰,或者美學追求的東西。在這樣的「自由空間」里,Mathematica的作者 Stephen Wolfram 對細胞自動機進行了深入研究,并發(fā)現(xiàn)了可能構建宇宙的結構。
然而終究,這也是千萬個「相對真實」的一部分。從真實的角度看,只要某一種「相對真實」可以通過某一種映射,投射到我們的「視覺真實」、「儀器真實」、「人腦真實」之中,他們便在本體上是天然統(tǒng)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