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夏末秋初,街旁的梧桐葉還是大如蒲扇,一片片罩在街道上方。梧桐葉很綠,像湖底,街上的行人偶爾抬頭,如同望進靜止的湖的深處。
? ? ? “蠻涼快的嘛……”同桌女孩回頭望向窗外,笑吟吟說道。
? ? ? 我聳聳肩,前排男生帶著些許無奈,抬頭看看天花板——看得出來,那幾個電風扇確實是盡力了;又看看桌面——此時一道無比耀眼的陽光正照在上面,然后嘆氣道:“望桐止熱,李蓉珂,你可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p>
? ? ? 李蓉珂拱拱手:“韓兄過譽了?!?/p>
? ? ? “其實,韓……”我想插話,但跟這位韓兄不太熟,不方便兄弟稱呼,卻不知這位韓兄名字,就尷尬地卡住了。
? ? ? “韓然?!崩钊冂鎺臀已a充道。
? ? ? 我點點頭,接著說道:“你看這天花板潔白無瑕……”“有瑕。你看天花板這么臟?!表n然聚精會神聽著,忽然插嘴道。
? ? ? 李蓉珂不客氣拍了他一下:“你管它臟不臟,就當它潔白無瑕得了。咋這點情商都沒有?”韓然恍然大悟點點頭,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示意我繼續(xù)。
? ? ? “這天花板潔白有瑕,你有沒有想起冬季路旁的積雪……”
? ? ? “林兄,你的笑話太冷了,冷得我渾身發(fā)抖?!?/p>
? ? ? 李蓉珂呵呵一笑,伸過脖子掃了一眼我桌面上書的封皮,打趣道:“林司元望天花板止熱,不照樣前無古人?李某自愧不如?!?/p>
? ? ? 我學著韓然之前的語氣無可奈何說道:“李兄,林司元真是謝謝你?!?/p>
? ? ? 李蓉珂得意地笑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我話里有何不對。倒是被她稱為沒情商的韓然反手拍她一下,喊道:李馬虎,仔細看看人家林兄名字的最后一個字是元嗎!”
? ? ? 李蓉珂頭也不回:“我當然知道那個字不是元?!彼藗€白眼,繼續(xù)道:“不過,我除了念元還有別的選擇嗎?”韓然竟然不出聲了,破天荒第一次,他贊同李蓉珂的觀點。
? ? ? 我嘆了口氣,指著“亓”字清了清嗓子:“諸位聽好,這個字音同齊,我的名字據(jù)說出自孔老夫子的‘見賢思齊焉 ,見不賢而內(nèi)自省’也一句。此思齊非彼司亓,但思齊是如何變成司亓的,別問我,本人也不知道?!?/p>
? ? ? 說完,我環(huán)視四周,見兩位歡喜冤家面面廝覷,估摸著他們大概沒聽懂。果不其然,韓然問道:“林同學,What are you saying?”(林同學,你在說什么)我看向李蓉珂,她也一臉茫然:“我感覺你在說繞口令……”
? ? ? 他們不是聽完我的解釋后唯一茫然的人。初二轉(zhuǎn)學、初三分班,同學換了一批又一批,人不一樣,但他們的表情幾乎都一樣。三年過去了,當我再次遇見李蓉珂或韓然時,他們?nèi)詴谩傲炙驹备议_玩笑。
? ? 我將永遠懷念梧桐之下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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