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二十出頭,長發(fā)披肩,臉著厚粉,人工化的眉毛彎彎,眼睛周圍滿是精心涂抹的眼影,她喜歡,我便覺得好看。不管我是否更喜歡當時那個扎著高高馬尾,露出光潔額頭,著身白T恤牛仔褲的她。
沒有什么不在變化,就算只是為了偽裝自己假裝堅強的心。
“小時候,只要鄰居叔叔叫爸爸喝酒,我就害怕,拉著叔叔的衣角,小聲哀求:叔叔,能不能不要叫爸爸去喝酒,他喝醉了脾氣不好!大人只會自以為是覺得小姑娘懂什么,不過打擾他們的雅興罷了?!?/p>
七月,人來人往的大街,坐在公共椅子上的她毫無表情波瀾的說著。那些陳年往事既忘不了也激不起漣漪。因為她一直經(jīng)歷著。
喝醉回家就打架的爸爸,那一身的酒臭味是她一輩子的惡夢。
“媽媽因為害怕和我擠在小床上睡覺,半夜,燈光突然亮起,熟悉又厭惡的酒味撲鼻,不明所以,媽媽就被扯著頭發(fā)拉滾出了房門,隨后便是一陣嘈雜?!惫媚锞徛f著,似乎那些字是心口一個一個跳出來的。
如果說醉酒也是一種借口,那清醒時是不是更讓人心寒?
“一次,開著三輪車在高速路上的我們,忘記因為什么他們開始爭吵,反正爸爸對媽媽大打出手,要把媽媽從高速路上推下去,我跪著拉著他的褲腳,死死哀求,眼淚模糊眼睛,看見路人,我便跪著跑過去,祈求會有好心人阻止爸爸……”
大熱天,我卻感覺冰冷,不自覺加大力度握緊了姑娘的手。
為了遠離,姑娘奮力讀書,只求有朝一日能夠遠離這樣的家庭,只求自己的日子清凈一些。
如愿,出省讀了大學,奈何通訊發(fā)達,一個電話就能將姑娘拉回現(xiàn)實。電話那頭的吵鬧,威脅,狠話,讓姑娘整夜整夜的失眠,你是否也體會過眼不見心依舊煩,胡思亂想無法停止的感受,畢竟那頭還有自己無比心疼的媽媽。
“去年的大年三十,這座城市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光代表一個幸福團圓的家,而我,我的家,依舊在吵,窮兇極惡的爸爸提著刀要砍媽媽,我拉著媽媽跑出家門,無路可走。我勸媽媽離開,媽媽思前顧后,決定回去的時候我很絕望,為什么她要承受那樣的日子,拉著我一起!”姑娘聲音變大。
因為有自己舍不得的人,姑娘無法抽身而出。如果你不曾經(jīng)歷,那不會懂得看見自己心疼的人如此被折磨,怎可能置之不顧,即使可能無能為力。
姑娘除了寒假必須回家過年之外,很多時間即使只是待在宿舍里無聊,她也不愿回家,不愿面對這樣的吵鬧的家庭。她總說:“我還是這樣的膽小懦弱,除了逃避,還是逃避。”
但逃避何嘗不是一種解決方式呢?
原生家庭對一個人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在其婚戀模式上的影響,其一是在互相吸引的特質(zhì)上;其二是我們在選擇條件上面;其三是彼此溝通互動的模式上。姑娘不是顏控,相比之下,她更加看重個人品質(zhì),但凡一點缺點都容忍不了。她調(diào)侃自己:我大概要單一輩子了,我這樣的人是容忍不了任何人的。
大概父親的影響,她成為一個極致的完美主義。
看著眼前濃妝艷抹的姑娘,我多希望,她的心沒有這些濃厚的裝飾。
都說女兒要富養(yǎng),但我想說,不管女兒、兒子,最大的富養(yǎng)是父母相愛。最沒錯的是孩子,最不應(yīng)承受這些痛苦的也是他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