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蘇子游
01
前些日子,和一個朋友聊天,他談到,自己工作穩(wěn)定,月收入5000向上,房子裝修好了,車子也買了,孩子也順利出生,在外人看來他什么都有了,是很多人向往的那種生活,可他卻時常感覺內心空蕩蕩的,時常感到有種莫須有的孤獨,自己照理來說應該知足,可為什么內心卻感到難以快樂?
他的話,在我腦海里停留了好久,我原本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有這樣的體會,原來和我一樣感覺孤獨的還是大有人在。
壓抑在心中的那份孤獨感,興許在某一夜理性的牢籠有所松動,壓抑許久的孤獨像是掙脫牢籠的猛獸,得到徹底釋放,而我們都獨行了好久,剎那間電光石火,思想與思想毫無保留的碰撞,情感與情感徹底的交融。
是??!當你工作穩(wěn)定,有車有房,結了婚生了孩子,這不是很多人一直向往的生活嗎?你擁有這么多,卻怎么能說自己過得不快樂呢?
孤獨與不快樂,像是長在身體隱秘處上傷疤,對人總是遮遮掩掩,私下卻安慰自己,沒什么大礙,至少我們看得見聽得到還吃得下睡得著。
02
小時候,微笑是發(fā)自內心的快樂,長大了,微笑卻成為我們有修養(yǎng)的表情。
童年時,我們的生活簡單與快樂,我們的世界不大,卻感覺豐富多彩。
夏天,母親把西瓜,放進一個鐵桶里,鐵桶被沉入水井下,鐵桶一頭用一根繩子扣在井蓋上。
臨近傍晚,一家四口圍著小桌,吃起晚飯來,菜不多,簡單清爽,涼拌黃瓜、清炒土豆絲、一碟花生米和韭菜炒肉絲。
母親,一邊吃,一邊給我扇扇子驅趕蚊蟲。
吃完晚飯后,母親慢慢拎起鐵桶,把綠油油的西瓜,放在案板上,洗凈的刀對著紋路,一刀咔擦下去,伴隨著清脆的嘶溜聲,瓜一剖為二,瓜瓤新鮮,色澤紅艷,拿起一小片,咬上一口,沁人心脾。
那個時候的快樂很純粹,買到了心儀已久的棒棒糖,喝到了滿滿一瓶酸奶,爸媽不在家偷偷地看了一下午動畫片,這些簡單的小事,都可以讓我幸福一整天。
03
曾經(jīng)以為時間可以讓你忘卻所有的煩惱,包括生命中遭遇的種種不幸,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不管你聽了多少道理,懂了多少哲理,傷痛依舊存在,它未曾消逝,只是潛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在生命里的某一刻,你毫無防備下,在某個感性的夜晚,一種失落與憂郁吞噬你的每個毛孔,每一寸肌膚,它叫孤獨。
孤獨才是人生的一種常態(tài),真正的孤獨無需人陪伴,內心的孤獨猶如高懸于天際的冷月,映照在黝黑且深不可測的湖面,試圖靠近他,給他安慰,才發(fā)現(xiàn)影已破碎,所付之力皆是徒勞。
最近才讀完《等待戈多》,翻到最后一頁,一股從未有過的虛無感,撲面而來,我躺在床上,許久不能入睡。
等待戈多?等待著什么?人生到底有無意義?
很多人會對此嗤之以鼻,你吃飽了沒事做,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事干嘛?
可是,有時候不是你主動去尋找他,主動去找不痛快,而是當內心無法安適時,而你正好遇到你內心一直想表達卻無法用言語準確傳達的思想,你一拍大腿,大叫道這不正是一直困惑我的嗎?
周國平在《生命到底有沒有意義》這篇文章,這樣寫到“其實不是因為思考,所以痛苦,而是因為痛苦,所以思考。想不想這類問題,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基本上由天生的稟賦決定的。那種已經(jīng)在想這類問題的人,多半生性敏感而認真,他不是刻意要想,實在是身不由己,欲罷不能。”
等待戈多,戈多是誰?文中并沒有給出答案,連作者貝克特都說,他要是知道,他就寫出來了。
文章以兩個流浪漢苦等“戈多”,預示著人生是一場無盡的等待,世界痛苦不堪,世界荒誕不羈,這也是一場沒有休止的痛苦的等待。
從小到大,我們學到的知識,無一不告訴我們所有的東西都有價值,我們努力爭取考上好的學校,找到好的工作,然后買房、結婚、生孩子,可是當一切都完成了,是否人生就獲得圓滿,不再孤獨與痛苦呢?
答案是否定的?
孤獨與痛苦,一直存在,不管你承認也好,否認也罷,人與人的孤獨是個體特有的精神特質,孤獨不可分享,只可獨自品嘗。
我們的生活總會遇到各種麻煩,當不幸來臨,我們說的最多的是,一切總會好的,正如文中兩個流浪漢掛在嘴邊的話:“等待戈多?!?/p>
可我讀完這本書,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假如一切不會好呢?那么等待與期盼,不是自我欺騙嗎?苦苦等待出軌丈夫可以回心轉意,幸苦等待被撞成植物人的親人一天可以蘇醒,期待一天自己的貧窮的日子可以得到好轉。
假使等待的結果,變得更加糟糕呢?
戈多是什么?戈多就像救世主,戈多一直不來,卻一直說要來。不幸種的人們,忍受著生活的重復與無聊,忍受著無際無邊的痛苦,忍受著生離死別,忍受著侮辱與貧寒,人們心中有著一個念頭:“一切都會好起來?!?/p>
過了許久,我才明白,孤獨才是人生的一種常態(tài),正因為等待的結果帶有不確定性,才讓我們的人生撲朔迷離,充滿變數(shù)。
而我要做的,就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孤獨,與孤獨為伴,在孤獨的日子里,品味孤獨,提升自我,不忽視每一次內心的悸動,善待自己,活出真我,因為我也不確定未來是否會變得更好?還是變得很喪?我唯一確定的就是,當下的我還可以孤獨與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