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你干嘛呢,點菜呀?!?/p>
“啊,我在想吃什么?!鞍⒄芘ゎ^,放下菜單,對靈子笑了笑。
“那你想到了嗎?“
“還是你點吧,我吃什么都可以?!?/p>
“爸-爸-爸-爸”,福娃揮舞著小手,興奮的叫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叫爸爸,咬字還有些模糊。姥姥第一個注意到阿福的光輝時刻:“靈子你聽,福娃叫爸爸了,哈哈哈?!?/p>
“這有什么,他早就會叫媽媽了。“
阿哲摸摸兒子的小腦袋瓜,笑得合不攏嘴。他特意囑咐媳婦,要了一罐啤酒。今天福娃周歲,一家人出去慶祝,福娃獻上了一份大禮。這孩子說話早,將來一定也聰明。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3+6+3+3+4,阿哲一下子想到19年后。福娃意氣風發(fā),必將成就一番大事業(yè)。那時候自己功成身退,頤養(yǎng)天年,逍遙自在。只是中間這十幾年,要加把勁了。拼命賺錢,是第一要務。
阿哲這幾年經(jīng)歷了三次成長,責任心越來越大。第一次是剛結婚,他意識到自己是個男人,要對這個小家負責,但還是缺少實際行動。第二次是福娃出生,他意識到自己變成父親,要抽時間陪孩子,于是他開始惜時如金,試著規(guī)劃自己的一天。第三次是現(xiàn)在,他意識到福娃要成長,需要大量資金,他開始審視自己的工作與生活,試著規(guī)劃人生。他要給自己,給福娃一幅滿意的答卷?,F(xiàn)實擺在眼前,他需要強化自己,爭取更多。
他所在公司不大不小,養(yǎng)了幾百人。他是底層管理者,權力沒有,義務一大堆。領導動一動嘴,他就得跑斷腿。大家都說他不會管理,拉不下臉。他覺得凡是以和為貴,能商量就辦妥的事,絕不動手。阿哲平時很注意培養(yǎng)關系,跟誰說話都笑臉相迎,又愛多管閑事,大家都喜歡找他幫忙,于是他總是一刻不得閑。但因為做的常常是瑣事,并沒積累下什么成績。領導看在眼里,只覺得他是個老實人,值得信任,但是不能重用。這幾年,阿哲坐擁苦勞,工資不但一分沒漲,甚至還因為金融危機降了五百塊。他心里憋得慌。
阿哲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突破口。他抓破腦袋,始終沒有進展。宿醉之后,他去了彩票站。屋里烏煙瘴氣,聚集的多是附近的民工。阿哲對這些人沒有偏見,畢竟自己的父親,曾是他們中的一員??吹甑哪腥耸莻€殘疾,左邊胳膊斷了半截,別人都叫他老四。老四是阿哲的同鄉(xiāng),論起來是遠親,看彩票站的工作,就是阿哲介紹的。老四很感激,常找阿哲喝酒。一袋鹵雞爪,一把花生米兩瓶啤酒,夠兩個人喝上一小時,最后吃的骨頭也不剩。說也奇怪,只有在這里,阿哲覺得很輕松,覺得生活美好。只是老四的一口老黃牙,讓他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