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二十四日早上,在夢中
我坐上去往他鄉(xiāng)的火車,離愁像綿綿秋雨下在我心里,雨滴溫潤親昵,因為爸媽坐在我身邊。我們到了四川,爸爸在我的夢中消失了,我跟媽媽收拾好了雜亂陰冷的寢室,又隨她到了火車站,不忍分別,我又陪她回了家去,然后自己又踏上來學(xué)校的火車,于我來說,那是另一個國啊,我在車上肆意地哭泣,下車后,我蹲在月臺上,埋頭哭泣,很想很想回家去,可是夢里的我卻沒有踏上回家的列車。我抬頭,奶奶站在我旁邊,我開心的抱著她,想著這是天上的神看我可憐送給我的禮物吧,可是奶奶說她迷路了,我看著奶奶,不忍放她離去。夢醒了。我蒙在被子里,小聲地哭著,努力記住夢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努力記住夢里無助的感覺,告訴自己今天哭了,明天走的時候就不準(zhǔn)哭了。
二月二十五日下午,安檢口。
我向著爸爸,用力揮手再見,轉(zhuǎn)身加快步伐離開,不敢回頭。
二月二十五日晚上,寢室。
忙忙碌碌收拾兩個小時后,手握一杯熱水,感受著它的溫度一點點被吞噬,酸楚一點點爬上鼻尖,眼眶。
好想回家。昨天這個時候,我還在陪爸媽看無聊的宮斗劇,今天這個時候,我被孤單和無助淹沒,對著空氣,淚流滿面。
好想回家。管你夢想是什么東西,我只想回家。
好想回家,可是不能回家。好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變成一顆蛋,開心地被爸媽撿回家。
從前經(jīng)常想著,要快快長大,要離開家,要離開黃土高原,不要做像爸媽一樣的人,大半輩子都給了孩子,失了自己,老來還要面對被孩子冷落拋棄的可能。如今才明白少年意氣,如今才明白我的根在哪里,如今才明白,我多么脆弱,不堪一擊。
曾經(jīng)任性地跟媽媽說,我不想上學(xué)了。媽媽說,那你退學(xué)吧,回家里來。
媽媽,爸爸,等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