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古代第一“狂人”

莊子堪稱戰(zhàn)國時期的第一“狂徒”。他一生窮困潦倒,在靠人接濟的時候仍然犀利毒舌;他浪漫、抒情、不拘一格、又行蹤不定;與其同時代的諸子百家都游走于名利場時,他瀟灑地行走于天地人間;一生不刻意追求立功與立德,卻不經意間達成了至高的精神成就。

800年前姜太公在溪邊釣魚,不過姜太公釣的不是魚而是帝王,而八百年后的莊周釣魚于濮水,真的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所以在楚威王派兩名卿大夫重金請他去做宰相時,他只顧釣魚,對兩位貴客不屑一顧,還回復說 “比起做宰相,我情愿活在爛泥里搖尾巴”。

莊子的祖上其實是宋國公族,其祖先可追溯到宋國第十一代君主宋戴公,在他出生時,雖然家族沒落了,書本典籍還是能接觸得到的,所以學問少不了。不過,他所在的時代可是戰(zhàn)亂頻繁的戰(zhàn)國時代,無論是早年生活的楚國還是后來避亂到宋國,一直都戰(zhàn)亂不止少有安寧?;蛟S正是如此,才有了他厭倦政治、視權利為糞土的性格。他曾說過:“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見利輕亡其身,豈不惑哉。”簡單地解釋,就是說那些追求功名利祿的人,為了維護既得利益而整天惶惶恐恐不可終日,這樣的生活有何意義?

莊子有一個好朋友叫惠子,就是和他爭論“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的那位。惠子在梁國做宰相時,莊子碰巧游歷到了梁國,有人就對惠子說,莊子那人才高八斗,口才又好,我怕他到時會搶了你的風頭,搞不好你的相位就保不住啦?;葑勇犃司陀悬c惴惴不安,開始擔心莊子搶了自己的富貴,就連忙派人去阻攔莊子不讓他見到梁惠王。

莊子聽說此事,就主動找上門去,給惠子講了個故事:“南方有一種像鳳凰的鳥,非常高貴,非梧桐不棲,非竹子不吃,非甘泉不喝,有一天正好飛過一只貓頭鷹的頭上時,這只貓頭鷹正在吃老鼠,貓頭鷹就很害怕它來搶老鼠,便仰頭大叫一聲。你現在是不是也想對我大叫一聲?梁國宰相之位對于你是美食,對我而言就是一只發(fā)臭的死老鼠而已?!被葑宇D時無地自容,滿面羞愧。

所以,對待所謂的名利,莊子是真的視為狗屎,不是故作清高,在他這些看似刻薄狂妄的言語中,他那超脫世俗的精神境界盡顯無疑。別人的“無為”,是以退為進,假裝淡泊名利,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權利和利益。而莊子的“無為”,才是真正的“無為”,任何有意義的事都不做。甚至寫的《莊子》,也不是為了著書立言,就是揮霍才華而已,畢竟,他窮得只剩下才華了,那就隨意霍霍吧。

他藐視一切世俗規(guī)則,他的淡然與超脫讓沉重的生死變得不再悲壯。老婆去世,卻鼓盆而歌;同樣,在自己快死的時候,弟子欲厚葬之,莊子卻說,千萬別!我要以天地為棺槨,以日月為連壁,星辰為珠璣,萬物都為我送行??纯?,這是何等氣魄!弟子擔心把他就這么放在曠野外,被老鷹烏鴉吃了怎么辦?莊子的回答充滿幽默與豁達:“放在曠野里,老鷹烏鴉會吃我,埋在地下,蟲蟻也會吃我,你們怎么能搶了老鷹烏鴉的大餐,只給地下的蟲蟻吃呢?太偏心啦!”

莊子的思想中,其實一直含有一種樸素的辯證法:生與死相生相伴,生既是死,死既是生。如此豪邁豁達的觀念給恐懼死亡的中國先民提供了另一種看待生與死的角度,當生與死都不再擔心和惦念的時候,還有什么是可以束縛你的呢?人的思想和精神才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與超脫。

莊子曾說過:假如上天把我的左臂變成公雞,我就用它來報曉;假如上天把我的右臂變成彈弓,我就用它來打斑鳩吃;假如上天把我的臀部變成車輪,把我的精神變成駿馬,我就用來乘坐,再也用不到別的馬車啦!

儒家告訴世人要遵從尊卑等級、三綱五常,對莊子而言,一切都是浮云。無論你認不認可,莊子的這種“狂”早已烙印在我們的文化血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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