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
楔子
當(dāng)今之世,仍然還有道家門派傳承,這個故事碰巧發(fā)生在新冠疫情時期某個道家門派的師徒之間。
一
新月墮入愛河毫無征兆。
如果不是因為新月見識了陸隱正宗道家內(nèi)煉心法的一次口述,想要跟他學(xué);如果不是陸隱說要學(xué)就要拜師,他們之間可能就是一問一答,然后擦肩而過的緣分了。
于時間千萬洪流中遇一人,能有所停留,已屬不易。
新月的第一印象,陸隱看起來是有點丑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整體的形象。人不高,又喜歡習(xí)慣性駝著背,看起來就有點猥瑣了。
新月想拜的師父是仙風(fēng)道骨,最好有白胡子的那種。
這樣想來,陸隱實在年輕,他不過30多歲。
但架不住他是新月所遇到的最有真功的師傅。
拜師又不是看顏值,最重要還是學(xué)東西,新月于是成了陸隱的弟子。
陸隱的傳授征服了新月高傲的內(nèi)心,因為以前關(guān)于內(nèi)煉的許多迷惑不解的關(guān)鍵點,別人都回答不了的,或者回答得云里霧里的,他都能給出確切的答案,且他的表述也讓人能體會到那種感覺。
他年齡并不大,怎么就能搞懂那么艱深的奧秘?超越了她以前跟過的老師傅?他回答大家,有些東西他天生就會的。
新月是個認真的學(xué)生,老師授課,習(xí)慣性看著老師的眼睛,跟隨老師的節(jié)奏。
而陸隱傳授的東西也確實有用,讓在坐的弟子都受益頗深。他真的不是“青銅”,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王者”。
事情不對勁的時候,是新月收到了陸隱用微信傳過來的東東,那是新月之前說起,陸隱答應(yīng)幫她錄音的秘法的咒語。
陸隱用梵語錄制,他親自錄了兩種音,正常速度的,和減慢版的。
由于是梵語,怕她因為陌生感,聽正常速度的也會吃力,所以特別弄了一個語速慢版。三個咒語錄了六次,這種耐心和貼心誰能忽視呢?
晚上學(xué)練咒語的時候,新月覺得好神秘,但更覺得,陸隱的聲音怎那般有磁性呢?她意識到“師父”的聲音其實很好聽的,他自己從不知道。
多聽幾遍,新月竟然耳赤心跳,因為她關(guān)注的已經(jīng)不是咒語,而是陸隱的聲音。
“難道對他產(chǎn)生了不一樣的感覺?”新月有所警覺。
不會的,不會的,她確認自己,那個不在審美線上的男人是自己的“師父”,怎么會產(chǎn)生異樣?自己是別人口中的“大美女”,絕對不會喜歡那個形象有點差強人意的,還比自己都矮的“師父”。一定是對“師父”的崇拜。
隨著學(xué)習(xí)的增多,新月更是感覺陸隱的傳授特別用心,包括一些他說只傳給新月的秘法。她懂得感恩,對他更加恭敬,也勤加練習(xí),這就是對“師父”最好的報答。
只是回想起,有一次陸隱為了讓她領(lǐng)悟功法,讓按著他丹田上方感應(yīng)呼吸的走向,這件事還是讓新月有點上頭。雖是站在側(cè)面,但畢竟那么近,他一個練過內(nèi)功的人,獨特的氣場,混合他男性的氣息陣陣襲來,新月臉發(fā)燙了,月色下陸隱卻是不知,兀自細細解釋精要。
但陸隱的“偏私”,還是讓新月內(nèi)心異樣的情緒日益累積?!八吘褂X得自己是特別的!”總有些時候,想到他,她就覺得喜悅溫暖。
每次授課結(jié)束,新月都堅持要把陸隱送到他家小區(qū)門口。陸隱拒絕,她就找各種理由。有一種第六感,讓新月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貴的,該當(dāng)珍惜。
沒來由的,不授課的時候,新月開始想到陸隱,總想每天都上課。而每次上課的時候,她都要把自己打扮一番。師弟師兄看著她,臉龐艷如桃李,只比以前更加地好看,可是“師父”陸隱像沒看見一樣,從不正眼看她。
上完課,她仍然堅持每次送他,他們走得比較慢,一路上都是陸隱講,她聽,間或會有一些請教的話語,每當(dāng)這時,陸隱都會仔細解釋給她。兩人并沒什么異樣,只似“師徒”一般地交流。
新月告誡自己,不要產(chǎn)生其他的心思。授課的時候,確實做到了。只是她聽課時,看著陸隱的臉,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不但不丑,且有一種俊朗的感覺,他的身形仿佛也正了許多。
見不到陸隱的時候,新月就會想念,雖然她想否定這一切,想逃避某些念頭,但越是這樣,有些念頭反而更加熾熱,后面越來越有種焚心似火的感覺。
特別是翻看陸隱的博文,看到他深邃的內(nèi)心涌現(xiàn)的超出大眾的才華,她恨不得立馬見到他。
真的見到他了,又奇跡般的平靜了。分開的那刻,想念又開始了!
新月感到日益煎熬的內(nèi)心,簡直要爆炸了!
這時候,以前預(yù)定的度假計劃卻又來臨了。她不得不按耐自己,裝作平淡地踏上度假旅程。
可是,路上見到的一切都是他,青山是他,星星是他,夜晚沁發(fā)的花香是他,那幽藍的湖泊也是他,聽到的任何一首情歌,好像都是為他寫的。
新月的內(nèi)心愈加狂熱,沉陷在相思的痛苦和甜蜜中。
從不愛點贊的陸隱,給她的朋友圈點贊了,并問起她什么時候回來。
一切,這一切都說明他和自己一樣吧。新月覺得,陸隱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意,一定和自己一樣煎熬。她等待著度假結(jié)束,有的事她已經(jīng)等不及了。
二
度假后的第一次授課結(jié)束了。新月和師兄弟道了別,準(zhǔn)備送陸隱回去,恰巧這一天陸隱說時間充裕,要檢查她練習(xí)的功課。
等檢查完畢,新月覺得天賜良機,便大著膽子說有事要說。陸隱問什么事,新月一時卻又說不上來。陸隱越追問,新月越是說不出來。追問急了,她便指了一個更隱蔽的地方,說到那邊說。陸隱好奇心起來了,便跟著她到那邊坐下。
在陸隱的一再追問下,新月終于硬著頭皮附著他耳朵說,“見不到的時候,每天都在想你?!?/p>
空氣凝固了,和新月想的不一樣,她想象著表白之后,他們可能會擁抱的,也許還會……吻。其實她前面有過很多暗示,她確定他也喜歡自己,才決定表白的。
陸隱沉默著,開口的時候,幽幽地道:“已經(jīng)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新月知道他是喜歡的,果然和自己的感覺一樣。
接下來,他說一句:“那我們能做什么嘛?”
新月就跟了一句,說:“確實不能做什么?!?/p>
接下來,是沉默,仿佛他在等著什么,她也在等著什么。
最后,陸隱說:“走吧,回去吧!”
新月心想,有的事慢慢的更有味道,他們以后有大把時間相處呢,所以也隨著說:“好吧,那今天我不送你了喲!”
她要回去慢慢回味剛才的種種,畢竟當(dāng)時有點慌。
當(dāng)天回家,新月想到以后兩人應(yīng)該都是甜蜜的日子了,畢竟互相都知道了對方的心意。
每次授課,一定有暗暗的喜悅流動吧。他身后的背景,應(yīng)該會自動虛化了,他看她也是一樣,他們的眼中,只有對方。
第二天早上,新月接到了陸隱的微信:“以后你還是放下吧!我們還是單純教課?!?/p>
“什么呀?”新月不解,一晚上,他就變了呢?
又來一條:
“我感覺我這缸清水,要被你攪渾了!”
“我們都放下吧!”
“你還是不要學(xué)了?!?/p>
新月的自尊心受到了猛烈地撞擊,前面幾句還好,叫她不要學(xué)了是幾個意思?不免發(fā)了些“怎么能這樣處理問題”的話語過去。
結(jié)果就收到了陸隱的最后通牒,“我們的師生緣分已盡?!?/p>
“好吧,好吧……”
新月的自尊再受暴擊,結(jié)束就結(jié)束吧。
只是這個翻車現(xiàn)場,是新月沒有預(yù)料到的,她忘記了,她這個“師父”,性格和常人是不同的,對這種事的反應(yīng)卻也是大大不同。
難道他沒有勾引過她嗎?沒有對她特別傾心關(guān)照?沒有用不一樣的眼神,和她對視?她當(dāng)時的躲開,他不是心知肚明?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自己誤會?
現(xiàn)在如此撇清,仿佛自己是那個想讓法師破戒的紅蓮似的。
新月知道自己真的沒想那么多,只是想讓陸隱知道自己的心意而已,只是想說出來而已,那時候內(nèi)心的燃燒,已經(jīng)使她承受不住了。
現(xiàn)在,她承認自己幼稚了,可笑了。
不被允許去的后來,新月忍不住還是等到授課日,偷偷去看陸隱給師兄弟們上課,聽到他的聲音。一如被發(fā)落蠻荒的花千骨,一回來就偷偷去看白子畫一樣?;ㄇЧ悄欠菪那?,她算是體會到了。
兩個月后,新月覺得自己冷靜了,還是不能就和“師父”關(guān)系搞得那樣緊張,他們以后不能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的。
亭子里,新月向“師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不該喜歡“師父”,自己從小缺愛與關(guān)懷,遇到對自己好的人容易產(chǎn)生情愫,現(xiàn)在知道了一切應(yīng)該向內(nèi)求,而不是往外求啥的。
陸隱估計也覺得問題處理得太簡單粗暴了,有了點解釋的意思:“我也有錯,不該刪你的微信。你也不是犯錯,只是你想嘛,平時我給你們講授,正顏正色的,下來卻對自己的弟子搞些事,像什么話。”
新月很想說,“我并不想要你搞什么事啊,我只是單純想告訴你,喜歡你而已,這不是很美好的事嗎?”
她想過最深的程度就是抱他吻他而已,并且真的行動時,她應(yīng)該是不敢的?!?/p>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只能感嘆緣分和造化弄人。此一時彼一時,現(xiàn)在已不適合說那些想法了,最后她還是忍住沒有說,只說了希望以后還是跟著學(xué)習(xí),單純地學(xué)習(xí)。
經(jīng)過了這一劫,那兩個月中,新月沉心練習(xí),功法大進。陸隱看得出她操練中的內(nèi)勁,也不免加以肯定,允許她重新跟著學(xué)習(xí)。
以后每次授練,新月收攝心神,心無旁騖地練功。只是不經(jīng)意的,新月會遇到陸隱時不時轉(zhuǎn)過來的眼神。收功指點時,他記得她的每個狀態(tài)和細節(jié)。
只教授了兩次,眼看就要過年了,陸隱和大家商量好春節(jié)后再教學(xué)。
沒想到,新冠疫情席卷而來,穿透了那年的春節(jié)。整整幾個月,陸隱和大家都沒再見面。直到三月,疫情才初步得到控制。
新月給陸隱打了電話,想問問情況,他卻沒有接,她又打了很多通,早上到中午,陸隱都沒接,也沒有回。
新月真沒想到,她已經(jīng)盡力挽回正常關(guān)系,他還是會這樣對自己。自尊心使她決心以后再也不給他打一個電話,發(fā)一個信息。
新冠疫情時好時壞,經(jīng)常有封閉管控的情況,正常生活節(jié)奏都不能保證,大家也都徹底地失去了聯(lián)系。
某年的秋天,新月偶爾打開了博客,也想起了陸隱的博客,鬼使神差地打開了。
隨即,新月看到了陸隱內(nèi)心的秘密。陸隱不知道有個師兄曾經(jīng)把他的博客告訴過新月,一直以為她不知道的。
“一旦相愛的人不能見面,也無論
什么原因,是世俗還是人為的柵欄,
只憑足可蕩平一切的偏執(zhí),
把所有從旁伸來的手丟入崖底”
……
“他不再擁有少年的熱血。但她燦爛的美
到底喚醒靈魂,剪水雙眼照徹
他的身體,三界物什便再難裝下。
他固然也熱情得過分,但另一方,
明媚的皓齒輕啟愉悅的語聲,
有時是嬌嗔,就足以令人眩暈。
縱然被機緣或無常的天命遮蔽,
也無阻于靈魂一剎那的碰撞交互…”
……
“愛是纏綿還是捆縛,是空色,是掛礙,
還是顛倒夢想,或執(zhí)泥于深般若。
但相愛的人,天上地下,水里火里,仿佛
終究能夠抵達和永住……”
新月看成文的時間,她知道陸隱一定是寫的自己。
原來他一直都不是表面的那樣,他被世俗的道德所綁,被自己的人設(shè)阻擋,被自己的持戒所縛,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內(nèi)心真的超越,他想過是否不要“執(zhí)泥于深般若”?他想象過“抵達和永住”?
看到這些,新月有一種纏綿心緒重又糾葛。
“它不懂水高山低,
也不懂人世的柵欄或自由?!?/h4>
……
“她不了解火焰冰塊,
也不了解人性的缺憾或圓滿?!?/h4>
“也許很多年后我才會明白,
在她平靜無波的眼里,藏著怎樣的克制?!?/h4>
陸隱的內(nèi)心對情感也是欲罷不能的,是想沖破柵欄的?
新月知道,陸隱這種就是典型的“修道病”,把自己拔得很高,但內(nèi)心的修為其實尚不能匹配,只能對表面進行壓抑,內(nèi)心忍受痛苦。
“就連月亮也閉上了眼,
我會見到你,你也會見到我。”
“在那憂郁又沉默的湖邊,
她的面容深邃,頭發(fā)明亮,
鞋子上綴滿了星辰,
而寂寞,無始也無終……”
詩人的痛苦和相思躍然紙上,或者說屏幕上!
夠了,夠了,陸隱這個孬種,他也墮入了愛河,他是愛她的。她知道,這些詩句,是他愛而不得的感嘆!他早已失去了她,因為疫情,他已經(jīng)找不到她了。那個沒通的電話,或許有什么誤會?
但是,新月也是不會再打電話給他的了,新月更多的時候是個“順其自然”的性格,只要盡了力,何必強求某些結(jié)果?
或者,新月的出現(xiàn),只為成就他幾筆詩篇?
也或者,新月應(yīng)該感恩,因為遇到才子,自己的影子留在了某種叫“詩”的遠方里面?
讓他忍受吧,這些曾經(jīng)她也忍受過的煎熬。
也許詩人根本不在乎,他們只在意由此捕捉到的某些靈感。在真實世界里,他們還會重復(fù)以前的軌跡,仍然一如既往的混賬!
世上還有什么比“愛而不得”更刻骨銘心的美麗呢?即使,是人為制造的?
陸隱終究在意的是自己的修煉,在意的是自己塑造的“世外高人”的人設(shè)?
新月有時候也覺得十分瞧不起陸隱這種人,滿口道德高貴,卻不敢面對自己真實的內(nèi)心,真的能夠修煉得道嗎?
新冠的三年確實非常艱難,各人經(jīng)歷的遭遇不能盡言,有病痛方面的,有心理方面的,有經(jīng)濟方面的,滄海都已變成桑田,即使看到陸隱寫的那些篇章,新月的內(nèi)心也不再起更多的漣漪。
三
新的一年來到,新冠疫情的封閉管控早已徹底放開了,大量“新冠陽性”的人,該“陽”的都“陽過”了。人們可以出外就餐、游玩了。因疫情而封控的情況應(yīng)該會成為歷史了。
這時候,新月接到了大師兄的聚會通知。
因為疫情的放開,又可以恢復(fù)正常的生活節(jié)奏,大家有了一種慶祝的心情。
有時候,能過上正常的生活,這本身就是一種幸福了。
但新月的第一反應(yīng)是,萬一“師父”陸隱也來了怎么辦?不,應(yīng)該說他肯定會來,多年重聚,請不到“師父”,大師兄也不會組織這次聚會了。
管它的,自己又不欠他,有什么不敢去的,新月自我安慰。
聚會在他們長期練功點的附近一個酒樓。
當(dāng)天新月穿著一件改良的繡花偏襟裹身棉袍,外罩一件休閑風(fēng)的羊毛大衣,挽著長發(fā),現(xiàn)代和傳統(tǒng)的碰撞,時尚又慵懶。
新月一進去就看到陸隱了。他顯得比以前更瘦了,穿著黑白色棉質(zhì)的簡約版漢服中長袍子,確實有了一種超塵之感,他一定已經(jīng)超越了“情劫”,不再為其所累了。
只是他的穿著碰巧和新月里面的袍子那么搭,讓新月有點尷尬,本打算在大廳的暖氣中要脫掉的大衣,無論如何是不能脫了。
新月不敢怠慢,和其他師兄弟一樣,上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叫了“師父“,陸隱坐得四平八穩(wěn),目不斜視,只微笑點頭,倒是真的平靜無波。
幾個師兄弟和陸隱敘著舊,新月也插不上話,她本來也不打算多說,只正色地給大家倒著茶。
菜一個一個上來,師兄弟們推杯換盞,氣氛熱烈起來,由于穿得太多,又有暖氣,喝了幾杯,新月就感到自己的臉和耳朵溫度升了上來,只能忍著。
大家向“師父”匯報著疫情期間也沒有落下練功,陸隱就叫大家走下拳架看看。
其他人練的雖然有模有樣,卻好似差了內(nèi)在的領(lǐng)悟。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輪到新月練的時候,她準(zhǔn)備穿著大衣練的,但師兄弟們都說這樣看不見她的樁式。怕引起更多的議論和注意,新月只好把大衣放在椅背上,下場練起來。
大家盯著她的身形,特別是陸隱也在看著,不管裝得怎樣云淡風(fēng)輕,新月那時的臉上一定飛了紅霞。
練完了,陸隱肯定地點了兩下頭。
其實不用陸隱說,新月也知道自己這幾年有所精進。
那件“師徒情事“也許只是一個“劫數(shù)”,小說電視里不是都是這樣嗎?
功力每進一層,都要歷劫。師兄弟們,境界沒到,倒是瞧不出不同。
大家再次歸桌,夾菜吃飯。新月偶爾抬頭,或眼神的余光,總是碰到那一雙關(guān)注的目光,讓她有點熱。
新月只好提醒自己,不能再有什么想法了,不能再被勾引了,他不過是好奇罷了,自己再也不會像以前那么傻了。
陸隱那種性格,注定了他永遠是把面子和人設(shè)擺在第一位的。
歡聚在祥和的氛圍中結(jié)束了,大家把陸隱送到門口上了出租車,就各自回家了。
新月只打了招呼,卻沒去送,上洗手間整理了一下,最后一個慢條斯理地離開。
走出酒樓,冷風(fēng)一吹,感覺酒意都去了大半,連忙拉緊大衣,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卻碰到一個人,不是陸隱是誰?
“師父,你不是走了嗎?”
“我忘了東西,回來拿,既然碰到了,正好我送你回去!”
新月的心跳有點加速,好似有什么預(yù)感。但想起以往的輪回,自己又否定了。
“以前都是你送我,這次也該我送你回去了吧?!?/p>
新月沒有拒絕,拿出綠箭與陸隱分享,兩人散步一樣地走著,陸隱問著新月這些年的經(jīng)歷和現(xiàn)狀,新月老老實實地答了,不覺間兩人就到了小區(qū)門口。
陸隱說剛剛酒喝得有點多,這時候才想喝水了,新月知道他從不喝冷飲的習(xí)慣,于是請他進去喝了熱水再走。
進家安排陸隱在茶幾邊的沙發(fā)上坐了,新月規(guī)矩地去端了熱開水過來,遞給陸隱,坐在沙發(fā)上陪他說話。陸隱接過杯子,老神在在地吹著水溫,慢慢喝了。
新月也感覺到了口渴,準(zhǔn)備再去倒杯水。
“新月——”
陸隱拉住了剛剛起身的新月,“不要去倒了,如果你不介意,就喝這杯如何?”
新月僵住了,被拉住的手腕似有電流穿過。
下一秒,陸隱把新月拉了過去,擁住了她。隨即,新月的長發(fā)披散了下來。
新月還沒回過神,因為實在不敢相信,禁欲系的陸隱會主動地抱住自己,她反而緊張了,在他懷里控制不住地全身顫栗。
聞到他身上混合一種木質(zhì)香的男性味道,棉質(zhì)袍服有棉花和太陽的記憶,她又不舍得掙脫,一種“鄉(xiāng)愁”的情緒油然升起,他的懷抱難道是她一直要回歸的地方?
新月的大衣終是滑落,陸隱環(huán)抱了她柔軟的腰肢,這樣他們類似風(fēng)格的搭配就緊貼在一起了。陸隱好似掐住了什么想要掐住的東西,隨著他呼吸的急促,把新月越抱越緊,新月試著把手攀上去,小心地回擁著他。
兩人反復(fù)地用手摩挲著彼此的背部,將對方抱緊,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安慰這么多年沒有任何聯(lián)系的焦慮。新月當(dāng)即明了某些心緒并未離去,只是被鎖住而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沖開了“封印”。
從清明變得迷離,陸隱看新月的睫毛緩緩地垂下,蓋住了眼睛,他便低頭吻住了新月。那不是新月想象中的冰涼,卻是現(xiàn)實中的熱烈,新月微闔的雙眼所見,是交替的各色彩光綻放。
此時,她發(fā)現(xiàn)一個壓抑的人,一旦爆發(fā),會呈現(xiàn)出怎樣報復(fù)性的狂野。
如果說一眼萬年,則這一刻也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