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件事想到很多事,一個細枝末節(jié)牽扯許多回憶。
于是,記憶變得遙遠,里面的人,卻恍惚仍在昨日。
我可以清晰地叫出他們的名字,他們鮮活的面容,和特征。
在沒有手機的年代,通訊全靠寫信。最大的期待莫過于,早早跑到村頭,檢閱一堆信件中有沒有自己的。
那時候可真能說啊,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要說的話都一股腦兒分享給朋友們。
因為地域遙遠,因為其他的原因再見不著面,所有的想念都靠一只筆,一張信紙來維系。
信里有祝福,有傾訴,有問候,看到那熟悉的字體在信紙上龍飛鳳舞的時候,就仿佛看到,甚至可以想象對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神態(tài),動作。
遙遠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古詩總云: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也是在通信中經(jīng)常被拿來結(jié)尾的一句話。
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總像卯足一股勁,似乎不喊個口號,不是真正的寫信問候。
忘記自己一共給多少人寫過信。后來回復漸漸少了。最后,失去聯(lián)絡。
手機漸漸普及,而我再找不到記憶里的那些人。
那些混合墨水味道的信紙,連同那些內(nèi)容,關(guān)于青春的所有記憶,變得遙遠,泛黃。
他們會在某個深夜,或者不經(jīng)意的時候跳出來。
聽到一首歌,來到一座城,有似曾相識的面容和名字,卻始終無法和我記憶中那些面孔重疊。
一個初中時代的同學在街上叫住我,她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媽,少年時我們常常通信。我?guī)缀蹼y以辨認她,滿臉的斑點和皺紋,已經(jīng)沒有了共同話題。
也許,相見不如懷念。
很多人,大約再見,只有深深的隔閡和模糊的思念。
或者,美好的記憶,只適合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