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前，原本看似要消散的霧霾又悄無聲息的漫起來，隱了樓房，街道，行人，甚至將人的眼睛也一并藏匿在大團大團的迷朦中，反正也是用不著眼睛的，看與不看一個樣，閉上眼黑暗，睜開眼灰白，天地干凈如同盲目。
幸好留下聽覺給迷路的行人。汽車喇叭拼命叫喊，電動車鈴吱吱做響，亂成一鍋粥的路口，四五輛車撞在一起，黃的燈紅的燈閃做一團。開車經(jīng)過紅綠燈，看到對面直行道上一輛面包車如等待綠燈通行的樣子停在那里，前臉上被撞凹進去，車上沒有司機。后面排起長長的車隊，霧色濃重隱沒其中，不知究竟有多長。僅此一條直行道，可憐那些司機前進不得后退又不能。
偏偏天空又飄起小雨。
這個季節(jié)，原是應(yīng)該下雪的呀！偏偏落下的是似有若無的細雨?？床坏接杲z，聽不得雨聲，只恍然間發(fā)覺到路面濕潤。到底是霧氣凝結(jié)還是下了微雨，也未可知。手機中收到教育局信息，下午依舊停課。學(xué)校的熱學(xué)進度該被時斷時續(xù)的上學(xué)狀況徹底打亂。高中的走讀生取消早晚自習(xí)。全民痛恨的霧霾，對于孩子們來說倒變成高呼萬歲的緣由。他們并不能感知環(huán)境對于生命的侵蝕，或許還會偷偷期盼霧霾再來些，再來些吧。
中午看到樓下有小朋友在歡快的奔跑跳躍，模糊的面龐不戴口罩。忍不住想要喝斥他們快快藏回家中。孩子，你不知道，你張開嘴巴，快樂的大聲歡叫時，會有多少灰塵借機鉆進你的胸膛，你的肺！你應(yīng)該學(xué)起街上大人的模樣，將臉深深埋進碩大的帶有圓形氣孔如防毒面具一樣的口罩里，才能在濃霧里行走，而不是奔跑。
有多久沒有見到藍天了？我記不得，你記得嗎？二十天？一個月？女兒說，真想念大大的太陽?。∈堑?，我也想念，我的花花草草同樣想念，它們在沒有陽光的日子里委頓暗淡，停止生長。而我，無法為它們制造出給予生長力量的溫暖的陽光。它們同我們的面色一樣，逐漸蒼白。
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喝一杯咖啡，喉嚨干癢，咳嗽持續(xù)大約半月有余，忍下對它的依賴，改喝放了百合、金銀花、羅漢果、桔梗、胖大海沖泡而成的中藥水，深紅，微甜。西藥對于這種慢性疾病束手無策，只能長久的喝下草藥，等待緩解直至痊愈。但是這個下午，醒來在房間走來走去，審視上午剛剛清理完畢的衛(wèi)生間，觀察一陣子蟹爪蘭冒出的小葉尖是否會有花苞，之余，心神不寧，總想沖一杯熱騰騰，香氣濃郁的咖啡，讀幾頁書，或者望望窗外掛墜在眼前的塵霧，或者畫幾筆擱置許久的禪繞畫，才心滿意足。
向自已的意愿妥協(xié)。燒水，沖泡，然后看杯口冒出芳香的白色氣體，纏繞，飄動。遵循內(nèi)心的需索做某件事，有時會付出相應(yīng)代價，比如小口喝完咖啡，感覺喉嚨與呼吸道燥癢，悶沉，想要張大嘴巴呼吸才暢快。
而我們的民族，信奉金錢至上的時代，所有一切皆為利益，以抵達虛幻的高度，卻是要付出怎樣相應(yīng)的代價呢？
附上昨日清晨拍下的幾張照片。霧色蒼茫，水墨暈染，有幾分美，亦有幾分痛，在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