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成長

張小初終于進入到師大附中上高中了。這個過程對他來說，像是一次蛻變，他感覺到了痛，也感覺到了長個。

初中結(jié)束后，很多同學都隨父母旅游去了。小姨征求張小初的意見，小初從來沒有旅游過，也從沒那個念頭。從小學起所有的假期他都在幫媽媽掙錢或者是自己掙錢。但這次他放棄了自己的主張說聽小姨安排，于是小姨在巡演的時候帶上了他。

那次巡演僅有半個月時間，小初白天跟著小姨游覽那些景點，晚上跟著樂隊做些幕后的事情。最神奇的是最后一個下午他們?nèi)S區(qū)做答謝演出，肖璐為小初爭取到了一個演出機會。那是張小初第一次登臺，但他顯然沒有肖璐緊張。一曲之后，張小初在掌聲中又坐下，突然他就彈奏起了自己創(chuàng)作的曲子，那曲子生動活潑，新鮮又極具潮流感，當這個娃娃臉的小帥哥很有范地款款向觀眾鞠躬時，觀眾情緒爆棚。小姨滿含熱淚地對熱淚盈眶的肖璐說：“沒人教他，沒人教過他，他天生就會！”

這次旅游巡演回來，張小初感受到自己身體里誕生出了一種新的力量。他把自己關在整潔一新的出租屋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高中課程的全面預習中。

他還是一直沒回家，周末，他會去小姨那里。小姨不知從哪搞來一架鋼琴，老舊，音色卻很好。小姨外出巡演的時候，會把她家的鑰匙給小初，還在冰箱里給他囤很多好吃的。

小姨還給他買了手機，他就用手機定期給媽媽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媽媽每次總是不忘囑咐他，離小姨遠一點。

為什么要離小姨遠一點，這個問題媽媽說了十年了。可是小初現(xiàn)在有了不同的看法，他感到相比較媽媽，小姨更有趣些。開學的前一周小姨帶他去吃肯德基，吃著薯條他就突然問：“小姨，你為什么不生個自己的孩子？”一句話把小姨噎得直咳嗽。過了好一會她才說：“為了愛情吧?！悻F(xiàn)在還不懂。”

小初說：“我懂，他要真愛你，就會跟你結(jié)婚。”

小姨沉默了，小初就在她頭頂拍了拍，用馬戈式的微笑笑了笑。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小姨高出快一頭了。

過了幾天，小姨新開了銀行卡，把高一的學費生活費存到卡上交給小初，并囑咐他不要節(jié)約。張小初接過卡問小姨：“我媽這些年掙的錢都花到哪去了？”

小姨看著小初欲言又止：“你媽身體不好，要看病要吃藥?！?/p>

“我媽病了嗎？她沒住院??？那年住院所有的檢查都好好的。”

“是啊，你媽現(xiàn)在還是到處檢查，她哪個醫(yī)院都不相信，都說是醫(yī)院的設備有問題。”

“她是心梗了嗎？”

“這個不能胡說！”小姨趕緊阻止她說：“你媽沒啥大病，就是睡不著覺。”

“睡不著覺？從來沒聽我媽說過??？”

“她怎么會告訴你，她就那么個性格，所有的事都自己悶著——要不是她托我買藥，我還不知道呢。”

“她托你買什么藥？”

“進口的那些，七七八八的，都是白花錢的，她還不讓說?！?/p>

張小初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