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餓的人們開始向那口鍋涌去,每個人的碗里都只盛了小小的一勺,淺淺的淡淡的白隨著人的走動向碗壁漾開淺淺的淡淡的圓。
雙手捧著,緩慢的走著,一步兩步……回到原來休息的地方,又緩慢的坐下,把果子在衣服上蹭兩下就送進了嘴里。
老婦就著碗喝了一口米水,就先稱它為米水吧。這樣稀的一碗白色液體實在不好稱之為“粥”。她將一個果子,紅中還帶著青,遞給坐在旁邊的落桐。
落桐接過果子,也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在衣服上蹭幾下,一口咬下去,口腔瞬間被汁液占滿。酸,又酸又澀。落桐不禁皺起了眉,感覺狐貍牙都要被酸掉了。
果子握在手里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不好了!西闕的兵,西闕的兵追上來了?!币粋€約莫十三歲的孩子跑過來說。
“這可怎么辦?”
“快逃吧?!?/p>
“逃,怎么逃?人家騎得是馬,我們只有兩條腿!”
人群開始變得騷動?;艔?、不安、恐懼彌漫開來。
“大家冷靜,別亂了陣腳!”落桐出聲道,“方才報信的人是誰?西闕的人離此地還有多遠?大概多少兵馬?”
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站了出來,答:“大約還有三五里,二三十人。”
“如今要緊的就是保命,把東西丟下,大家一起逃到林子深處去?!甭渫┯终f。
“丟掉,都丟掉我們還吃什么喝什么,活生生餓死不成?”某個人大聲嚷道。
“這林子深處有瘴氣,去不得,去不得呀!”一位老者說。
“怎樣都不行,不如和他們拼了,我們這么多人還怕了他們不成。”有人將手里的碗摜到地上,站起來說。
“對,拼了,和他們拼了!”又一幫子人站起來,手里還握著鐮刀、棒子什么的。
“拼!你們拿什么去拼?你們打得過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嘛?且不說這個,你們這群人中大多是老弱婦孺,他們怎么辦?想過沒有?”落桐大聲的質(zhì)問。
原先起頭的兩個開始緘默,人群也慢慢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等,等這個白衣少年繼續(xù)開口。
落桐掃視了一下這群流民,不過一瞬,“要保命的,把東西留下,跟我走?!?/p>
他們中有的已經(jīng)把東西放下,站了起來。但也不過寥寥幾人,絕大多數(shù)的人還在猶豫。留,死路一條;拼,死路一條;逃,逃去瘴林也是死路一條。
“我老婆子,活到這把歲數(shù)也夠了。”這時,那位遞給落桐果子的老婦開口,“石頭,來,扶阿婆起來。”
剛才報信的那個孩子聽到后,立馬過去把他阿婆扶起來。
“走吧?!崩蠇D拍了拍石頭的手,然后在石頭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向林子深處走去。
“走吧,劉婆婆走了,我們也跟上?!狈讲耪粕椎哪莻€人對他身邊的一個瘦小的小女孩說,這應(yīng)該是他的女兒。將小女孩一把抱起,也向樹林深處走去。
而后,又有不少人起身,看了一眼自己帶出來的物品,也都還是一起向樹林深處走去。
“時間不多,大家快點!”落桐催促道,“至于瘴氣,我自有辦法護你們周全,但若是西闕的士兵趕到這兒,我可救不了你們。”
話已至此,還有些人待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落桐決定不在等了,轉(zhuǎn)身去追石頭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