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升職

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因為當時的經(jīng)濟條件和物質生活比較差，所以他們多多少少有過一些吃苦的經(jīng)歷——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當中的每個人都能獨立掌握生活的基本技能！

年輕人趣味相投，再加上有著很好的聚會地點，自然就相互走動頻繁。大家在王森林或是倪兵的家里，常常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聚。

王森林和倪兵夫婦熱情好客，但大家的做法與習慣更是值得稱道：一，輪流帶些酒菜來，然后自己加工。二，積極參與，基本每個人都能做上幾個拿手的好菜來。三，做菜的事情，男女均可以參與。唯有洗鍋刷碗等善后事宜，一般均由女同志來處理；若是發(fā)現(xiàn)有男同志在善后，定是有了不好的表現(xiàn)——那是在接受相應的處罰。四，人數(shù)較少時，一般都在倪兵和劉紅梅的家里。人數(shù)較多時，則肯定會在王森林的家里；因為這里場地寬敞，更加隨便和自由……

王森林與同學們關系密切，所以吳玲也是這里的?？?。只是大家在有意無意之間，總將他們二人相提并論：或是意味深長地說笑，或是每次都刻意地將倆人安排坐一起……

1992年11月，王森林因工作表現(xiàn)突出，被單位領導任命為辦公室副主任。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家人開心不說，戰(zhàn)友和同學們更是真心予以祝福。

自己在工作上的努力，得到了單位領導的認可，王森林確實有著久違地開心。他本想邀請幾位要好的同學前去飯店小坐，可大家認為還是在家里比較舒服和實惠。

王森林家的客廳寬敞而氣派，廚房環(huán)境優(yōu)雅，設備齊全……只聽劉紅梅笑說忙碌的吳玲：“好玲子，你就發(fā)發(fā)善心，安心做這里的女主人吧！”

“就你心閑多嘴，小心罰你獨自去洗碗！”吳玲嬌嗔惱道。

晚宴后，大家別有用心地安排，由王森林護送吳玲回單位宿舍。時值初冬，恰逢毛毛細雨，雖有著一絲寒意，但王森林感覺心里暖暖的：一則因為有喜事，心情自然不錯；二則倆人心知肚明，也明白大家的好意……

一路上，二人話語不多，卻是盡顯默契和關懷。將對方送到黨校宿舍，王森林準備回返時，吳玲輕問：“王森林，大家對我們兩個人都很關心，請問你是怎樣想的？”

“吳玲，謝謝你！我首先是不能想，因為心里還有林娜娜的影子；其次我是不敢想，因為你很優(yōu)秀，而且學歷、工作都要比我優(yōu)越太多！”王森林先是一愣，然后誠懇答道。

“王森林，謝謝你的坦陳！第一，你我同學多年，我對你一直是敬重和欣賞！記得以前你在部隊時，曾給我寄過一張帶有相思樹林的明信片；雖然我當時沒有明確答復與你，可我既沒拒絕你，也沒和你生氣。因為我考慮到咱們兩人正值青春年少，又都處在學習和成長的階段！第二，后來，我見到了林娜娜，發(fā)現(xiàn)她是一位很好的姑娘，于是，我曾是真心為你們祝福過！如今，你仍然不忘對方，這點我能理解，也更說明你是一位重情重義，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第三，人要向前看，不能總活在過去的陰影里。至于你說的學歷和工作差異，在我看來僅是一個表面的東西。因為人的生活，最終得走向真實！或是從最初的浪漫，然后去面對柴米油鹽；又或是從相互的情意濃濃，演繹成最普通最平常的親情——就像面對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一般平淡而現(xiàn)實！”對方說話的態(tài)度非常真誠，言語表達更是清晰。

吳玲的心跡表露，令王森林深受震動，然而，他卻是久久無語。

“王森林，我此刻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現(xiàn)在不必著急答復于我，等你什么時候有了清晰的想法，再告訴我也不遲！”稍后，吳玲又輕言補充。

世界總在不斷發(fā)生變化，既是時代的吶喊，更是進步的聲音；然而，陣疼卻是無法避免……

改革的步伐日益加快，古城也在不斷發(fā)生著變化。人們從開始的競爭上崗、優(yōu)化組合，到后來的承包經(jīng)營等等。反正變化多多，就看你是如何選擇，而且每種選擇都有誘惑或失落，只是等待你的正確選擇罷了。

1993年春節(jié)后，縣經(jīng)委的都勇主任順利當選為副縣長，分管全縣的經(jīng)濟工作。同年，古城的企業(yè)改革改制也進入到了攻堅階段。

此時，汽配廠除了汽車配件門市部和車輛維修、保養(yǎng)兩個部門還在正常運轉以外，而其它的生產(chǎn)車間已是全面停產(chǎn)狀態(tài)。但見若大的廠區(qū)，一片寂靜，僅有一兩位人員在值班留守。廠內的工人們無事可做，負責人更是頻繁地換來換去，目前僅有一位副廠長在臨時主持工作……介于以上多種原因，所以汽配廠成了第一批的改革試點單位。

為了保障這次改制工作的順利進行，上級領導特意加強了汽配廠的領導班子。從縣經(jīng)委臨時抽調了王森林和一位副主任前往蹲點，主要配合縣改制領導小組的工作。

再次回到汽配廠，王森林的心情有些復雜：既有對過去的很多回憶，更擔心這個廠子的未來去向；甚至可以推測，汽配廠極有可能不復存在，終將成為一段過往的歷史。

改制小組進駐后，冷清的廠區(qū)迅速熱鬧起來。大家關心廠子的何去何從，更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和前途！

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多方座談、協(xié)調和論證，終是有了三套備選的方案：一，由相關部門牽頭，將汽配廠與縣內的一家企業(yè)進行重組合并。但那家企業(yè)的綜合情況，糟糕而不理想。二，鼓勵本廠職工參與承包，可報名人員卻是寥寥無幾，直至后來，又全都打了退堂鼓。三，整體進行拍賣，也有諸多的難解之題。

王森林的主要工作是負責廠部事務與接待，與一線工人、廠部領導和改制小組的成員們都有著密切聯(lián)系。尤其自己曾是這里的工人，所以他對這次的改制工作非常關注和用心；同時，大家對他也熟悉，并且有著不錯的印象，于是前來向他咨詢，或是聊天的人就特別多。

對于每位老同事的到來，王森林總是熱情接待，并虛心回答他們的問題。偶爾，他還會主動去征求大家的看法和建議，其間，他就掌握了許多有價值的線索與建議，充分了解了大家的利益和訴求……譬如機修工老張師傅的一番話，就代表了廠內很多職工們的心聲：廠內的生產(chǎn)區(qū)可以拍賣或轉型。但汽車配件和維修兩個部門，則可以交予廠內的職工們來承包經(jīng)營；或者經(jīng)過資產(chǎn)評估后，由大家自愿合伙購買，自主經(jīng)營……

根據(jù)大家的心聲，并參考國家政策與改制的文件精神，再結合自己所學的知識，王森林給當時的改制小組遞交了一份詳細的資料和報告——《關于古城縣汽配廠改革改制的方案建議》。

《建議》洋洋灑灑，足有上萬的文字。由于其內容詳實，方案切實可行，很快就得到了改制小組的認可和采納。

一個月后，汽配廠的改制工作便得到了圓滿結束。具體結果如下——

一，生產(chǎn)區(qū)域的地皮及廠房，拍賣給了一家國有銀行，后建成了具有本地地標之稱的銀行大廈。

二，安排部分人提前退休或病退，其余人員進行了一次性的買斷處理。每位職工享受最基本的兩千元固定補助，然后，按工齡每年補貼五百元整。

三，汽車配件和維修兩個部門的地皮與固定資產(chǎn)，在經(jīng)過相關部門評估后，由本廠的二十多位職工自愿合伙購買并經(jīng)營。

……

時至今日，老張師傅每每遇到王森林都是不住笑語：“當年，多虧了你的建議，我們才買下了那兩處的房產(chǎn)。除了生意好不說，尤其地產(chǎn)價格更是翻了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