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再下了班,她抱了一摞書回來,摸摸口袋——天哪!鑰匙呢!
這時樓道里的燈一會兒明一會兒暗,她隱隱聽到了腳步聲。她這時害怕起來:莫不是之前碰到的那個變態(tài)?
腳步聲停了,是她的隔壁鄰居打開了門——一個有些發(fā)福的老大叔,穿著整齊干凈,沒有笑,卻令人感到平和親切。
“小妹,你是住這兒沒帶鑰匙吧?”
“是,剛搬來,沒事的,我等會兒問下物業(yè)有沒有辦法?!濒藐剡@時候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書,翻著手機(jī)電話本。
“這應(yīng)該是你的鑰匙吧?白天掛門上,我怕有人偷拿就自己收著了?!崩洗笫暹呎f邊拿出鑰匙,送到裘曦面前。
“對對對!是我的!謝謝您叔叔!”裘曦激動地接過鑰匙打開了門,又說了遍謝謝。
老大叔也很高興,道了聲下次注意關(guān)上了門。
此后裘曦仍舊早早出門,晚上抱著刀警覺地回來。她是斷然不會遇到鄰居的,那位老大叔深居簡出,偶爾出去也出門晚,回來早。他好像腿腳不便,每天有人送菜來。
這天她的小姨回來了。
她請了假,早早出門買了菜回來,看見隔壁門前站了位超市送菜的服務(wù)員小哥。
“美女,你知不知道這家主人在哪兒啊?”小哥兩手拎著袋子,皺著眉。
“他不在嗎?我今天出門早,不知道?!?/p>
“這——這樣,美女,這家主人這會兒不在,我也還有單子要做,我先把菜放到你家,我打電話讓他來你家取行嗎?你們是鄰居,互相照應(yīng)下?!?/p>
裘曦這時想起之前鑰匙的事情,爽快地答應(yīng)了。
一通準(zhǔn)備后,飯菜端上了桌子,小姨到了,帶了她喜歡的蜂糖李子。
這是她親戚里最疼她的一個,她來這座城市上大學(xué)時,為了看學(xué)校背后的湖光山色,在附近找便宜的出租屋。她犟,又理想,又不算賬,小姨怕她租的房子不安全,又或者交了房租吃不上飯,加之對她思念之切,就讓她搬過來和自己一起住。但事實(shí)上這房子里常只有裘曦一個,她出差的時間太多了。
“誒?怎么買了這么多菜???還有小白菜呢,你不是不愛吃嗎?”
兩人正一起聊生活,小姨邊說邊去冰箱里找飲料,看見里面還有一袋子菜。
“隔壁叔叔的,他不在家,送菜的哥哥暫時放我們家?!?/p>
“隔壁叔叔?那位老大哥平時不出門啊?!?/p>
兩人又聊起隔壁老大叔,裘曦這才從小姨那里聽說來——隔壁老大叔姓唐,多數(shù)人叫他唐叔。他年輕時有一個極為美麗的妻子,一個很聰明的兒子。他們一家是周圍人眼中的模范家庭。但某一天起他的妻子突然頻繁地摔東西,他們不時吵起來,最后離了婚。兒子和他一起過,高考失利后,兒子有一天和他大吵一架,搬到了另一棟去。
“喂,張總,我在家,怎么了?”
“現(xiàn)在嗎?”
“好吧,我盡快!”
電話鈴總突然響起,小姨總隨叫隨到。
一會兒門鈴?fù)蝗辉夙?,裘曦迅速去開了門:“怎么了小姨,忘帶什么了?”
門外,卻是隔壁唐叔拄著吊鹽水的架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人老了身子不行,早上出去吊水了,也沒帶手機(jī),聽說我的菜在你家……”
裘曦把菜拎到唐叔家,見他手不方便又給他煮了碗餛飩??粗藐卦趶N房里忙碌,唐叔覺得有點(diǎn)不好意思,卻也沒有辦法。
若是兒子也能這樣,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