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露做了一個離開的夢,夢中她拖著行李箱走在一條荒蕪的戈壁沙漠公路上,路兩旁成群結(jié)隊的野生動物在遷徙,它們都遠(yuǎn)遠(yuǎn)的避開米露,好像米露是一顆會隨時爆裂的核彈。
在夢里米露就那么不停的走著,米露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米露路過了很多地方,但好像都不是她的目的地。
最后米露終于走到了一個太陽和月亮同時升起的地方,那里有一個黑色的路口,像一扇洞開的門。
那門里面似乎有什么若有若無的聲音在召喚米露,米露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進(jìn)去,拖著行李箱的手心出了許多汗。
突然一只藍(lán)色的烏鴉飛過,那只藍(lán)色烏鴉在米露夢中灰黃單調(diào)的天地間是那么的色彩鮮艷,像暗夜中的火花一樣耀眼。
米露瞇著眼睛看著那只藍(lán)色烏鴉飛去,直到望不見為止,這時一股塵風(fēng)吹動米露胸前垂掉的圍巾,米露回過神來,用眼睛定定的盯著那個黑色的路口,步履堅絕的走進(jìn)去。
米露越走越冷,越走越黑,然后慢慢的米露夢醒了,那感覺就像是自己從那個黑色路口走到了現(xiàn)在醒來時的床上。
米露一點一點睜開眼睛,看見窗戶開著,雨后的涼風(fēng)吹過飄動的窗紗直吹到自己身上,難怪在夢里會越走越冷。
米露發(fā)現(xiàn)天時尚早,起來想把窗戶關(guān)上再睡一會兒,但是在米露要關(guān)窗戶的那一刻,窗外的情景迷住了她。
在蒙蒙亮的晨光中,窗外的房屋街道被雨水清洗的像一夜之間新修建出來的一樣,草木在雨后仍含著水氣的冰涼風(fēng)中來回飄蕩,像在跳一支奇異的舞蹈。
米露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冷的打了一個寒顫,才退回到床上繼續(xù)睡覺。
睡到中午醒來,米露想起了昨夜對桃杏姐的傾訴,覺得這次的傾訴讓自己輕松平靜了許多。
米露從出來旅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會找一個合適的陌生人把她近期發(fā)生的一切都說給對方聽,現(xiàn)在她做到了。
看了下手機(jī)上的日期,米露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一個禮拜了,也就在這一刻,米露又重新燃起了繼續(xù)去下一個陌生地方旅行的沖動。
米露知道自己又該離開了。
短短的幾天,米露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個地方,感覺像是一個已經(jīng)住了很久的家一樣。
在收拾東西和房間的時候,米露的心里溢滿了惆悵,從小到大,不管是什么樣的別離都會讓米露很不舍。
記得小時候爸媽有一次帶米露去爬山,在他們野餐的地方有一棵開滿鮮花小巧玲瓏芳香四溢的小櫻桃樹。
米露顧不上吃東西,和那棵小櫻桃樹玩了一整天,天快黑要回家的時候,米露哭著死活不回去,說要留下來陪這棵櫻桃樹,舍不得離開它。
爸媽怎么勸她都不行,最后爸爸說要不把這棵樹挖起來帶回去吧,米露哭的更厲害了,說這里是小樹的家,把它挖走它會死的。
最后實在沒辦法,爸爸只好把米露強行抱走,在回去時的車上,米露坐在后座哭的傷心欲絕,把嗓子都哭啞了,回到家里都是哭著睡著的。
為了讓米露開心,爸爸只好第二天冒雨在花鳥市場給米露買了一個和那棵小樹很像的盆栽,才讓米露不再哭鬧。
每當(dāng)說起這件事,爸爸常對米露說:
幸虧你喜歡的不是那座山,不然我還得給你買一塊大石頭去。
有時候偶爾想起那棵樹來,米露還會莫名的思念。
收拾好東西和房間,米露走到門口,回頭看著整個屋子,米露突然把相機(jī)拿出來把這個房間的角角落落都用相機(jī)拍了一遍,米露怕她以后會突然想起這個旅館和房間而無物可念。
走下樓梯,柜臺那里沒有人,米露看見柜臺旁邊小客廳的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
有事請敲門。
米露走過去敲了敲房門,果然沒一會兒桃杏姐睡眼惺忪的開了門,看見是米露,就笑著說:
昨晚著涼受了些風(fēng)寒,今早起來頭昏腦漲的,這陣人少就在這里補會兒覺,你又要去喝酒嗎?
米露看著桃杏姐微笑的臉猶豫了一下說:
不,不是,我想我該離開了,去下一個地方。
桃杏姐聽到米露的話,頓時清醒了過來,臉上認(rèn)真而關(guān)切的說:
怎么了妹妹,在這里住的不舒服嗎?還是昨晚我說錯什么話了?
米露連忙說:
不不,不是的,昨夜我對您說了那些話之后,覺得平靜輕松了許多,感覺像是完成了一件一直想完成的事。
現(xiàn)在這件事完成了,我就想到另一個地方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您和這里很好,我都舍不得離開。
桃杏姐聽完米露的話,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說:
妹妹,我看你和我實在是有緣,說實話我很擔(dān)心你,你女孩家家的一個人在外面亂跑真的叫人很不放心。
是這樣,我母親住在離這里不遠(yuǎn)的鄉(xiāng)下,那里很僻靜無事,最近我和表妹正好沒時間照顧她,你要是沒什么事不嫌棄的話可以去那里住段時間。
什么時候想走隨時告訴我就行,聽你昨天說的那些事,我知道你還沒有走出來,我真是怕你去了其他地方會做什么傻事。
住在那里我不收你任何錢,你要是不信任我,我可以和你去派出所證明一下我自己,你也可以把我的身份證拍照片發(fā)給你的家人讓他們知道我,我就是有點擔(dān)心你,你別多想。
米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自己的心頭升起,眼睛也有點溫?zé)嵯肟蓿ㄟ^這段時間的相處了解,米露知道桃杏姐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同時桃杏姐的話又勾起了米露想去體驗探索陌生環(huán)境的好奇心。
想了一下米露說:
不不桃杏姐,我沒有不信任您,我這次出來就是為散心的,其實去哪里我也沒有計劃,現(xiàn)在我隨心而安走到哪算哪,我很想去您母親那里,但不知道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桃杏姐爽朗的笑了一聲說:
應(yīng)該是我麻煩你了!我要買些東西給我母親帶過去,今天我們準(zhǔn)備一下,明天咱們過去吧。
然后米露又把自己的行李放回房間,跟隨桃杏姐逛街吃飯買各種吃喝日用的物品,一直逛到天晚才回。
和桃杏姐在天臺酒吧喝完酒,米露躺在以為今天會離開分別的床上,感覺今天中了一張兌換物為小幸福的彩票,額外賺到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米露心滿意足的用雙手拍拍躺著的這張床,心里默默地對它說: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讓我們一起度過這個美好的夜晚吧。
一顆流星從窗外的夜空劃過,米露趕緊閉眼許愿,美好的愿望一個接著一個停不下來,米露就在這美好的許愿中睡著了。
外面夜空的流星也一個接著一個停不下來,比米露許的愿望還多。
——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