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前夕,我遇見一個流浪的女人。
說起流浪,我想起了三毛。一個是《三毛流浪記》的主人公三毛,一個是更為大家所熟知的作家三毛。
三毛離開家鄉(xiāng),和老公荷西一起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扎根生活,與作家三毛不同的是,這個女人身邊只有一個七歲左右的小男孩相伴。
在公園里,我看見她一手牽著兒子的小手,另一只手提著一個對折起來簡易輕便的黃色海綿墊子。那墊子看上去不是很干凈,也沒有放進(jìn)大袋子里,只是隨意在她手里拿著。
我能想象他們走到一個地方,把墊子打開,就可以隨便在公園或者地下通道里睡覺休息過夜。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這對母子,是在三環(huán)的地下通道里。
這個三十幾歲的女人,正在背對行人,面對通道兩側(cè)的墻壁席地而坐練盤腿功。她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耳邊沒有音樂,只有數(shù)不清的車子經(jīng)過的聲音。
男孩子坐在她身邊,乖乖地自己低頭玩耍。他們?nèi)粘I钏玫谋匦栉锲?,就隨便擺放在這對母子身體周圍的地上。
頭頂川流不息的車,地下通道里來來往往的行人們投來異樣的眼光,都不會干擾她身處于嘈雜環(huán)境中,內(nèi)心淡定練功的清靜。樸素的外表下,那盤腿而坐的背影泰然自若。
這次在公園里,她和兒子從我身邊匆匆走過,她穿的還是上次那件深綠色的上衣。我只記得這對母子我在幾天以前見過,就是地下通道見過的那兩個人。
他倆就那樣安靜地從我身邊走過,卻不是路邊常見的情景:為小孩子不懂事,生活無著焦躁的女人,對孩子胡亂發(fā)一通脾氣。對此,想要一樣?xùn)|西得不到滿足的孩子哭鬧的聲音更大,大人與孩子的心情都是一團(tuán)亂麻……
我沒有聽到一句她大聲訓(xùn)斥孩子的話,引得孩子哇哇大哭。相反,那小男孩的臉上還帶著開心的笑容,似乎沒有因為生活的顛沛流離,而影響到他的心情。
總有這樣一種感覺,他倆只是偶爾流浪,她那種不急不慌的平靜,像是和老公吵架鬧別扭離家出走的女人。
沒有老公的日子,再不用為他晚歸胡思亂想輾轉(zhuǎn)難眠,但畢竟他們經(jīng)歷過那段新婚燕爾甜蜜相處的時光,再加上帶著孩子這樣漂泊流浪,難免會有諸多憂傷。
但她和別的流浪者不一樣。且不說頭發(fā)蓬亂衣服破舊眼神怪異的流浪漢,有的女人只是衣服臟樣式土并沒有破洞,也沒有自顧自說著別人聽不懂的瘋話,就能于無聲之中,從衣著眼神看出她的局促辛苦和緊張。

我不知道這個淡定女子的故事,我只知道,并不是世人以為她無所適從,她就真的只有凄風(fēng)苦雨,沒有悠然自得的瞬間。
雖說金錢能買到很多享受和驕傲,令我們普通人深感艷羨,我們偶爾的奢侈,竟是人家平淡的日常。但內(nèi)心能感知和獲取簡單快樂的能力,并不是靠擁有多少世俗的物質(zhì)來衡量。
或許,流浪的人心中并不一定每時每刻都是窮苦和悲傷,就像有車有房成雙成對的人們,也不一定時時刻刻都幸福愉快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