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葉楠蜷縮在角落里,死死護住肚子,任由拳腳如雨點般打在身上。
? ? 在她痛得呻吟出聲時,一個陰影走至她的臉前,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聽見猶如來自地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陸先生吩咐,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p>
? ? 只看見那黑影抬起手,然后就有人來拉開她的身體,將她隆起的肚子暴露于空氣中,驚覺到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她驚喊:“不要動我的肚子,求求你們了,你們打哪里都可以,放過我的孩子?!?/p>
? ? 她已經(jīng)懷孕五個月了,肚子大到根本就藏不住,當那只堅硬的皮鞋踹到肚子上時,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痛令她尖叫出聲。
? ? 接下來每一記拳腳都往她肚子落下,她像是感覺到肚子里孩子的掙扎,一會就沒了動靜。
? ? 只感覺雙腿之間有一股液體沖了出來,順著腿根往下流。
? ? 絕望浮上葉楠的心頭,意識模糊間依稀看見有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她往前爬了兩步,拽著他的褲管哀求:“靳城,你帶我離開這里好嗎?”
? ? 然而冷厲的語聲絕情回道:“葉楠,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p>
? ? “不,靳城,我懷了你的孩子,求你救救孩子?!?/p>
? ? “孩子?你害得阿靜從此不能生育,還想要孩子?這輩子你就留在這家精神病院吧?!痹捖渚鸵娝D(zhuǎn)身而走。
? ? 葉楠驚駭之極,拼命想去拉住他,可伸出了手卻抓了個空,定睛細看,哪里有陸靳城的身影,剛才那不過是她的幻覺。
? ? 身體很冷,葉楠的眼睛慢慢闔上了。
? ? 感覺身體被抬起,當冰冷的機器探入葉楠的下面時,她驀然驚醒過來。
? ? 怒瞪著那看起來像是醫(yī)生的人,而且是個男人,“你們在干什么?”
? ? 男人冷漠地道:“孩子已經(jīng)是個死胎,必須要取出來?!?/p>
? ? 她渾身一震,“你胡說,孩子還在,他沒死!沒死!”她掙扎著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與雙手都被扣在手術(shù)臺上無法動彈。
? ? 心中驚怕不已,只看到那主治醫(yī)生蹙了蹙眉,對旁邊的護士吩咐:“按住她別讓她動?!绷⒓从袃擅o士上來一左一右地按壓了她的身體,只覺身下被機器撐開欲裂的痛傳來,葉楠像瘋了一般扭動,甚至對護士的手臂嘶咬。
? ? 然而,一劑針劑扎入她的手臂,只聽見那冰冷的聲音說了兩字:“安靜。”
? ? 意識迅速被抽離,她知道那是什么,在這家精神病院里曾被打過好多次。
? ? 那是鎮(zhèn)靜劑。
? ? 等葉楠再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這個動作幾乎成為了她的本能,然而,原本那隆起的肚子此時已經(jīng)變得平坦。
? ? 孩子沒了!
? ? 那些沉入意識前可怕的記憶統(tǒng)統(tǒng)涌入腦中,眼淚奪眶而出,她好恨,恨不得殺了那些人!可是哪怕她真的殺人,孩子也不會回來了。
? ?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她轉(zhuǎn)過眸,模糊的視線里有道身影出現(xiàn)在門邊,清撩的語聲徐緩飄來:“想離開這里嗎?”
第2章
?
? ? 不,不要奪走我的孩子!不要——
? ? 葉楠從噩夢中驚醒,心神俱顫到整個人都在發(fā)抖。將身體蜷縮到床的角落里,卻仍然止不住心率的失控。
? ? 她逃離精神病院已經(jīng)有一年了,可這個噩夢卻一遍遍地鞭撻著她的神經(jīng)。
? ? 她忘不了在精神病院里度過的猶如地獄般的四個月,每次做夢都會夢見血淋淋的孩子從她身體里被取出來,哪怕當時流產(chǎn)時她毫無意識,可卻控制不住腦中會自動想象那場景。
? ? 猶記得離開時那人問她:恨嗎?
? ? 她咬牙切齒地說恨,他道:那就像狗一樣活下去。
? ? 而如今她果真像條狗似的窩在十平米的房間里,每天以泡面度日,晚上化了濃妝去蓉城最豪華的夜場推銷酒,這是她目前的工作。
? ? 葉楠起身便進了浴室,噩夢一場醒來總是冷汗淋漓,等她沖完涼水澡出來瑟瑟發(fā)抖,但整個人卻精神了不少。濃妝覆蓋了她蒼白無色的臉,骨瘦如柴的身體再裹上一件長大衣,令她看起來有幾分風情味。
? ? 徒步走至“金爵”時剛好七點,抬頭看那兩個燙金大字,高懸在空中,一半鏤刻,一半填實,就像是在冷冷睨視著走進這里的墮落的人群。
? ? 葉楠進門就被張姐叫住了:“麗麗怎么才來?樓上8號包廂已經(jīng)有客人到了?!丙慃愂撬谶@里的名字,盡管俗氣,但總比用真名的好。
? ? 葉楠點了下頭就打算進更衣間換衣服,卻被張姐拉住湊到耳邊低語:“我說妹妹,客人有時候無非就是吃兩下豆腐,你只要把他們哄好了多買酒,那你的日子就也舒服了。等8號包廂的客人點過酒后,姐再給你安排大老板?!?/p>
? ? 不是沒聽懂張姐的暗示,但她即便來了“金爵”也仍有底線。可張姐是管她的,也不好不給面子,只模糊應了聲便去換衣服了。
? ? 推開包廂門便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迷離曖昧的燈光下有男女正在熱舞。葉楠端著酒走進內(nèi)快速掃過一眼便往沙發(fā)里走,今晚的東道主她認識,姓胡,以前也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會要她兩瓶酒。所以這次她也走到胡老板的身邊落座,“胡老板,今晚還是來兩瓶酒嗎?”
? ? 胡老板見是她來了,不由笑道:“是麗麗啊,兩瓶酒怎么夠哦,趕緊先給我們都倒上一杯?!?/p>
? ? 今晚她穿的是露背裝,在她開酒時胡老板的手便假意搭在她背上,并且曖昧地輕揉起來。葉楠給倒了滿杯后勉強笑道:“胡老板喝酒?!庇衷傺鹧b起身去給別的客人倒酒,從而避開那毛手。
? ? 為客人斟酒期間難免要被在腿上揩油吃豆腐,葉楠已經(jīng)從第一次的驚惶不安到今天變成了麻木。倒了一圈,輪到最角落的那位客人時,葉楠彎下腰正要給酒杯里注入酒液,突聽胡老板揚聲:“陸總,一個人喝酒太悶了吧,給你喊上兩個妞如何?”
? ? 葉楠聽見“陸”姓心頭一跳,下意識地轉(zhuǎn)眸看去,迷魅的燈光里看不清幽暗中的人長什么樣子,但因為胡老板的一聲喊而交疊的雙腿放了下來,身子往前一傾,人便隱出了黑暗。
? ? 葉楠心頭一震,是陸靳城!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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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照下的臉近乎雕刻般完美,渾然天成的霸氣令人有種無形的壓力,而他的周身都彌漫著沉冷的氣息。鋒利的眉角微微蹙起,像是神色間有不耐,就在他伸手過來要端起酒杯時,葉楠手中的酒瓶子忽然滑落,哐當聲響,墜在玻璃茶幾上發(fā)出不小的響聲,并且酒瓶里的酒飛濺而出,全都灑向了陸靳城的褲子。
? ? 她面色一白,連忙低頭去扶酒瓶,而另一邊的胡老板已是大怒:“你怎么做事的?倒個酒也不會嗎?”
? ? 葉楠低埋著頭不敢作聲,生怕被眼前之人認出來。
? ? 但這一舉動落在胡老板眼中就更生氣了,他一個箭步上前就一巴掌甩了過來,葉楠躲無可躲,被打得摔倒在地上,臉上頓感麻疼。
? ? 耳邊傳來胡老板不安的語聲:“陸總,實在不好意思,這里的推酒小姐不懂事,手腳一點都不麻利,這就把她趕出去換個漂亮的妞進來。”
? ? 陸靳城淡掃了眼滾在地上的女人,不感興趣地瞥開了眼。
? ? 葉楠目睹這一幕,心頭驟然而痛,他竟沒有認出自己!但其實她也怕被他認出來,所以聽見胡老板趕她走,立即不顧臉上疼痛要從地上爬起來,沒料剛摔倒時扭到了腳,只爬起半身就覺腳踝處傳來劇痛,她一個踉蹌竟然直直朝著陸靳城的懷中倒去。
? ? 當葉楠摔在陸靳城身上時,想死的心都有。
? ? 最主要的是,她竟覺得那半環(huán)住自己的手臂以及這個懷抱有些溫暖。不知是誰笑鬧了句:“原來是這妞瞧上我們陸總了,怎么,想陪陸總睡一晚啊。”
? ? 葉楠感到無地自容,急忙想從陸靳城身上起來,但覺那貌似隨意環(huán)在她肩上的掌卻落了重力,一抬頭就撞上那雙幽深難測的黑眸,身體不由顫栗了下。
? ? 胡老板見狀立即心領(lǐng)神會,打著哈哈而道:“是我老胡沒眼力見了,原來麗麗是拜倒在了陸總的西裝褲下了啊,那今晚就點你陪陸總吧。”
? ? 葉楠明白胡老板的意思,可她來這里只做推酒小姐,至今都沒出賣過身體。明知在這紙醉金迷的世界,要想躲開很難,但人要保留一絲底線,否則她真的就活得與狗沒區(qū)別了。
? ? 掙扎著從陸靳城懷中滑開,再次摔滾到地上,埋著頭卑微地說:“實在對不起,我只做推銷酒的,我去找張姐給你們安排。”
? ? 在這地方自尊與清高最要不得,客人是上帝,她就是踩在泥里的螻蟻。
? ? 但把姿態(tài)放到了地底下也沒得來胡老板的憐憫,只覺頭皮一緊,立即頭上劇痛傳來,胡老板揪著她的頭發(fā)將她的臉抬高了,“給你臉不要臉是吧,出來做還拿喬?今晚上陸總瞧上你了,你就是不做也給老子張開腿好好伺候著。”
? ? 不行,真到絕境時別人或許可以,唯獨陸靳城不行。
? ? 余光中陸靳城就慵懶地靠坐在那,冷眼旁觀著眼前這一幕,他從頭至尾都沒有一點要開口的意思。
? ? 殊不知此刻陸靳城平靜的外表下,心頭也正煩躁著,因為這酒女。
? ? 剛才那女人過來倒酒時他本沒在意,哪料這女人為引起他注意,故意打翻了酒又朝他懷中滾過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腰,刺鼻的香水味引得他極度反感,可就在這女人抬起頭的一瞬他驀然愣住。
? ? 這女人的眼睛與她好像!
? ? 除了眼睛,臉的輪廓也有些相似,可這女人下巴比她要尖,環(huán)在他手臂里的身體也瘦到不行,反而顯得那雙大眼看起來讓人厭惡。
? ? 不過是個酒女,怎么就想起她來了?更何況,她的人在精神病院呢,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