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是一個學生還沒有手機的年代。我們那邊很多家庭都是父母出去打工，子女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我家是陜西漢中農村的，但離市區(qū)很近，騎自行車也就是十來分鐘的事情。

我從小在別人眼里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問題少年。

我的初中讀了三個學校，兩個好學校，一個破學校。

二

第一個學校是我們那個縣的一中(初中)，叫做城關一中，是那個縣里最好的學校，只接收三種學生，第一種是附屬小學的(城關小學)，我當然不是在那讀的書。第二種和第三種都是別的學區(qū)的報考學生，算是借讀生。區(qū)別在于如果考得好，那么就是正常的學費，屬于第二種，如果考的不好，那么就得多掏錢，屬于第三種。我是考進去的，為此家里人很自豪，每個人都認為我的將來肯定是一片光明的。

那年我讀初一，正好我堂哥很勉強的考上了縣一中(高中，叫做南鄭一中)，所以我奶奶專門在城關鎮(zhèn)(我家住的那邊叫梁山鎮(zhèn))租了個小房子照看著我兩兄弟讀書。

我記得從我住的那個小房子那里去學校要穿過兩條街，那時候都是騎自行車去上學。大概一公里多不到兩公里左右。

雖然家里寄予我很高的期望，但我那時候是真的調皮，經常放學以后的晚上偷偷溜出去上網，為此我挨了不少揍。

那一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2005年，因為03年鬧非典的時候我正好是五年級。

在這個學校讀書，我印象比較深刻的事不多，只有兩件，能記得的老師也不多，就兩個。

至于為什么那兩個老師我現(xiàn)在都能記得樣貌(雖然記不起名字了)，是因為第一個是我的英語老師，雖然那個英語老師五十多歲的年齡了，平時總是胡子拉碴的，而且操著一口不標準的發(fā)音，但不可否認的一點就是，他教會了我如何去拼寫單詞，還有如何去記憶音標的發(fā)音。以前我從來沒有過英語基礎，初一才開始普及，所以一開始覺得很棘手，但這個老師教會我們如何去讀，如何去拼寫，我覺得這是可以終生受用的經驗。

他教我們，如果看見一個單詞不會讀怎么辦，那就看一下里面都有哪些字母組成，大部分字母的音標讀音都是固定的，特殊情況發(fā)音會改變，比如fish這個單詞的音標一般讀音都是固定的，組合起來就是它的正確讀音。再比如history就屬于特殊發(fā)音，而不是hi+story，而student也屬于一種例外，第一個T不是tea里面的t這個發(fā)音，而是d的發(fā)音，還有一個單詞在不同性質下意思也不同，比如后面加er表示這個行業(yè)的從業(yè)者或者愛好者...

另外一個政治老師，則正好相反，帶給我的記憶不是美好，而是陰暗，以前我除了歷史比較差一點，其他各門功課都不錯，政治這門功課一直都還可以，70分的滿分大部分時候都能考50-60左右，但是因為有一次前一天晚上感冒了，所以正好在上政治課的時候犯困，眼睛瞇了幾下，結果被那個混賬老師喊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足足批評了半節(jié)課，完全不聽我說身體不舒服，那節(jié)課我是站著過去的，從那以后，哪怕我轉學了，也是每次一上政治課就睡覺，不是我故意的，就是一種類似條件反射一樣的，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沒辦法，所以后面我的政治課成績一直是最爛的，每次只能考十來二十分，很多時候是開卷考試，但是翻書我都找不到答案，所以后來自己都放棄了這門功課，可想而知那次的事情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有多大(求當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我記得當時我們是一1班，總共五個班，每個班五六十個同學，我當時排5-10名左右。

至于那兩件事嘛，嗯，一件是我的生日，本身生日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陪我一起過生日的那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個頭高高的但是脾氣很好的當?shù)匦』镒油鮔X，瘦的像個大馬猴一樣但是眼睛很有神的張X，還有可以算做我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之一的，來自山區(qū)卻很有自信，黑黑的，國字臉的劉XX(現(xiàn)在在成都某國防學院做事，很久沒聯(lián)系過了)

嗯，還有一件事就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因為看一個女孩子而流鼻血(現(xiàn)在想來大部分原因估計是那兩天上火，正好轉頭看那個女孩子的時候碰上流鼻血了)。那個女孩子姓首，叫首X娣，(看見了別打我)嗯，除了皮膚比較黑一點之外，其他的都挺好，人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好，性格溫柔，在那個年代除了皮膚不夠白之外，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女神，對了，我后來跟她短暫的交往過一段時間，那個年代大家都很單純，就是傻傻的兩個人彼此說說悄悄話，拉拉手，我們最多也只是買了兩袋阿爾卑斯糖給同學發(fā)了一下，算是喜糖，現(xiàn)在想想，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惜現(xiàn)在這個年代，已經回不去那種單純了。時間不長，只是持續(xù)到我轉學，就很少聯(lián)系了，不過這幾年偶爾會以朋友的身份聊聊天。

三

我的第二個學校，在山東聊城，因為那時候我父母在那邊做生意，而且據(jù)說山東的教學質量比較高，所以就讓我過去讀書了。本來是打算讓我在那邊一直讀到高三，然后回老家陜西考大學的，按照我那時候的成績來講，重點大學很輕松。但是我并沒有按照父母給我鋪好的路去走。

那一年，我考試的時候，因為兩邊教材不同，所以沒有考上，于是在家呆了半年，本該升初二的時候又去從初一開始讀，是的，我留級了。

我讀的那個學校叫做東昌中學，是聊城市東昌府區(qū)僅次于文軒中學的一所初中，也被成為三中，文軒是一中。

在那里讀書，結識了我人生不可多得的幾個知心朋友，比如馬XX，杜XX等，馬XX是一個個頭不高而且很瘦小的家伙(我爸一直喊他瘦猴)，學習成績不錯，人也很機靈，好像老家是東北那邊的，比我小兩歲。杜超杰是一個個頭很高但是很瘦的小伙子，家是香江二期那邊的，父親開店買鞋的，我經常去他家玩兒，那家伙人很老實，而且很仗義，所以他是我在山東聊城關系最好的朋友，雖然好幾年沒見了，但是去年結婚的時候還給我發(fā)了請柬，不過很可惜那時候我沒時間過去。

至于老師的話，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有三個。

一個是我初一的班主任，叫王X蘭，是一個大學剛畢業(yè)的小姑娘，戴著一副橢圓形的小眼鏡，很羞澀，臉蛋經常紅紅的，那時候經常被我們班的男生調戲，有時候被他們搞得太過分了會癟著嘴巴一副很委屈的小女生樣兒。不過我對她的印象挺好的，畢竟剛畢業(yè)第一年進學校任教就是當班主任，做的確實盡心盡力。甚至有一次我在家跟我媽吵了架被我媽發(fā)瘋似的一刀把腳砍傷了，還打了電話，這位可親可敬的班主任還專門從家里跑過來跟我媽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架著我去醫(yī)院縫了幾針，回來以后還專門跟我父母單獨談心，開導他們對孩子要講道理，不要總是動手。在我印象里這位老師沒有發(fā)過幾次脾氣。

第二個老師，是我們語文老師車X寧。那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國字臉上有塊斑的三四十歲的老男人，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一方面他總是對我們很有耐心，特別是對我，非常關注，我那時候語文成績一開始只能算中等，120只能考80左右，后來慢慢的成績開始上升，90.100，不過最好的時候也只是112吧好像，我從小到大寫字很難看，那時候他每天讓我抄兩篇文章，盡量抄一些小說或課文，一方面練字，另一方面提升寫作理解能力(那時候我不懂，后來才知道)。我真正對他肅然起敬是因為我們那時候有一種主要的輔導教材好像是叫新概念語數(shù)外詳解，這個不光是山東省在用，其他很多地方的學生都在用，我老家這邊因為是人教版的(山東是蘇教版)所以看不到。在我某一天翻書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教材的主編就叫車延寧，而且還是個全國特級教師，后來跑去問語文老師，語音老師一副輕描淡寫的表示確實是有參與這個教材的編寫，當時我TM就震驚了...

第三個老師，是我們英語老師，叫楊X。是一個比王XX老師年齡稍微大幾歲的女孩子，很年輕，也很看的開，經常跟我們開各種稀奇古怪的玩笑，人也長得挺漂亮，個頭也不矮，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英姿颯爽。我的英語真正變成學霸就是這個漂亮姐姐教出來的，平時常態(tài)就是115-120分，是的，滿分就是120。

也就是說我的數(shù)學和英語經常是滿分，但是你要知道，在山東聊城這個地方，學霸都是全科幾乎滿分的這種，所以我還差了點。

當時我們是一9班，總共18個還是19個班級我忘了，每個班大概六七十個人，全年級好像將近1500多學生，當時我在班上排5-12名左右，最好的一次好像是全班第4，年級大概排150-180名左右。當時排第一那家伙，基本每次考試全科離滿分只差不超過20分，這種家伙是怎么學的，我是不清楚的...

四

最后一個學校，是我初二上半學期結束的時候轉學回老家了，在我們本地響當當?shù)蔫F佛中學(現(xiàn)在一般都叫十一中)讀的書，剛轉學回來的時候，成績是排全年級第一，不過本來人也不多，每個班就五六十個人，就五個班。

這一年半，在我的記憶里無非就是在不停地寫信收信的日子中過去的，我們那時候流行寫信，所謂的信，大部分是情書，少部分是給各個姐姐妹妹的，雖然都在一個學校里，甚至很多人就在一個班級里，但大家都樂在其中，我也不例外，我還記得初中三年，總共認了七八個姐姐，十來個妹妹，有的是有好感但又不愿意做情侶的，有的是覺得有意思隨便收的，至于女朋友，我記不太清楚了，厚著臉皮說是大眾情人也不為過。畢竟我是屬于那種在成天跟混混們抽煙喝酒打架上網但學習成績還能排進全年級前三名的怪胎。

我不喜歡寫作業(yè)，所以在那個學校整個初中的作業(yè)都承包給了我同桌，一科五毛錢，平均每天兩三科左右，按周算一周是8塊，多了是我賺的。要知道那時候學校食堂一碗面皮稀飯才1.5元，大部分混混抽煙也只是論根買。我那時候一周的生活費也就20塊錢。

我記得初中的老師對我都很頭疼，比如我初二下半學期的班主任王XX(是一個很有責任心但是脾氣很溫和的五十多歲的老頭)，我記得王老師經常跟我講，我跟他大兒子長得很像，同時因為我的學習成績很好，所以有些時候我不寫作業(yè)或者犯了什么不是很嚴重的事情，他都是把我叫去辦公室，兩個人坐在火爐旁邊烤火，苦口婆心的讓我不要老是跟那幾個混混攪和在一起。對比，我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每次王老師都是嘆著氣很無奈的讓我回去，以后別再犯事了。

再比如我初三的班主任也是年級主任熊XX(是男的，三十多歲)經常逮抽煙喝酒的能逮到我，但是因為學習成績很好，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我記得我干過最離譜的一件事就是初二下學期的的期中考試(那時候我是二5班的班長)，考數(shù)學的時候我借口上廁所，把卷子帶去廁所貼在了廁所墻上，讓后來同樣借口上廁所的同班同學都趴在廁所門口抄，當時我沒想那么多，只是一時興起，殊不知，后來抄了我數(shù)學卷子的那幾個家伙，回到教室以后又把他們的卷子給了其他男女同學去抄，結果本來平時數(shù)學平均分為60多不到70分的我們班，那次數(shù)學平均分突然漲到了105左右，有一個坐在我背后的女孩子，平時只能考三四十分，那次卻考了個118，結果被老師喊去辦公室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你們問我后來怎么辦了？后來當然是全校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當時其他班的同學驚為天人，初三的年級主任(就是我后來初三的班主任)單獨叫我去了辦公室跟我談心，剩下的全年級學生在操場全體通報了這事，這是我讀書以來第一次沒有參加集體會議的緣由。

另外，我一直以來女人緣都不錯，那一年半，所有收到的信，放滿了我那個長一米八寬20公分高35公分的床頭柜。

不過很可惜的是后來某一次我不在家的時候，被我媽把所有的信一把火全部燒掉了，為此我跟我媽還吵過一架，畢竟我還打算把它們一直保存到我有孫子的時候拿出來吹吹牛逼，算是緬懷一下我那已經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