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大多數安分讀書的人,呂先生在我們的圈子里顯得特立獨行。
呂先生較我們年齡小,上中學的時候,雖然在智商上碾壓我們,但在那時尚未健全的世界觀里,我們覺得他情商很低,因為他沒有談過戀愛。
我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淫賊”,他倒也不生氣,甚至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也用這個外號。
過情人節(jié)的時候,班里跟他玩兒的好的幾個姑娘逗她讓他送花兒,于是他就每人送了一朵。
后來他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學,第一年的時候因為參加校園創(chuàng)業(yè)項目成績不理想,就申請了休學。
他陰差陽錯的進了房地產行業(yè),因為為人真誠可靠,不到兩年在公司做到了中層,在我們滿世界找廉價出租屋的時候,他已經準備買房了。
相比呂先生這種特立獨行的人,南小姐在我們的圈子里顯得低調平凡。
上學的時候,南小姐非常努力,是那種花很大功夫學習的人,雖然從不承認自己是學霸,但跟學霸們處的很好,因為總是帶上好吃的問學霸問題。
南小姐學習之余喜歡寫東西,開口閉口就是“式微”“琴瑟”“晨鐘暮鼓”,總之是很多聽不懂但好像很文藝的東西。
南小姐沒有談過戀愛,因為她無法說服自己在考入一個還算可以的大學之前擁有兩個重心,但依然會在某些節(jié)日收到花兒。
后來她考到了北方的一所大學,在學習之余期望能找個情投意合之人,一起賞心中“秋水共長天一色”之美。
但大學的男生好像不怎么喜歡她這種類型的,他們喜歡經常夜不歸宿的細腰長腿小翹臀。后來她就換了夢想,畢了業(yè)當個老家鄉(xiāng)鎮(zhèn)上的老師,相親結婚,安穩(wěn)一生。
有一天,呂先生跟南小姐在以前的高中群里遇到了,呂先生私聊南小姐,改天我組個局大家一起出來聚一聚啊,南小姐沒多想就答應下來。
到了日子南小姐去赴約,結果只有呂先生一個人,呂先生不好意思的撓頭:不好意思啊,我人緣不好,他們都沒來,謝謝你能來啊。
呂先生一向不會跟女生聊天,只是,南小姐也不怎么會聊天。
呂先生:我現(xiàn)在滿身銅臭味兒,你不會看不起我吧。
南小姐:還好哇,不是特別臭,要不你回學校上課吧,沒文化怎么行?
呂先生:回不去啊,我下面帶著好幾個人呢,再說我也后也不從事學的專業(yè)啊。
南小姐:人還是要多學點知識,你帶上你的人回學校學習?。?/p>
呂先生:他們娃娃都好幾歲了。。。
南小姐:哦,那他們是你學弟嗎?為啥跟著你不走?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但奇怪的是,他們竟然開始慢慢熟絡了起來,他們發(fā)現(xiàn),彼此能聊的事情還是有很多,雖然兩個人還是經常會把天聊死。比如,他們倆都沒談過戀愛;比如,南小姐記得呂先生“淫賊”的外號,呂先生記得南小姐最喜歡的那句詩;比如,南小姐曾經在情人節(jié)收到呂先生送的花兒;比如南小姐以前經常問的學霸里就有呂先生。
呂先生有時候會發(fā)來自己的自拍,綠褲子紅上衣,在海邊笑的很傻,南小姐作為回應,拍一張窗外的陽光發(fā)回去。客套的像兩個腦子沒回路的程序員。
有一天,呂先生給南小姐發(fā)微信:我挺喜歡你的,給你買座房子吧。你想在南方待我就買到我這個城市,你想在北方待我就買到你上學的城市,你要是想回家待我就買到老家那邊。
南小姐回復的很快:我爸媽說你挺好的,我也覺得你挺好的。買房子干嘛我又不是沒住的地方,你先幫我買本書吧,書二十五塊,我只有二十三塊五,紅包發(fā)你你給我補一塊五直接買了吧,地址我等下發(fā)你。
南小姐跟我說他們之間的關系的時候,我?guī)缀躞@訝的下巴掉下來。就算你再怎么無法理解隨時會聊不下去的兩人談戀愛,但你卻無法不承認,愛情這東西,還真不是誰能說得清的。
最近得空翻了很多以前中學時候買的雜志,看到很多相同的言論,說在校園里的戀愛才是最單純的,人一旦離開這種單純地生活,會為金錢和現(xiàn)實所累,所求也不僅僅只是一顆愛人的心。
說得好像沒什么錯,畢竟,呂先生這么不會跟女孩兒聊天的人,從不說:“我愛你,我能想到我們共同的以后,我想和你擁有自己的家“,他只會說:“我挺喜歡你的,我給你買座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