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混亂的早晨撞上青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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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壞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燕子一大早起來就覺得諸事不順。

迷迷糊糊煲了粥,收拾東西的時候不知怎的就一腳踢到了桌子跟前的暖水瓶,暖水瓶“嘭”地一聲爆裂了。這一聲雖然不是巨響也嚇得燕子完全清醒過來了,她想不起來這暖水瓶怎么就跑到桌子下面去了,不是一直都是放在灶臺上的嗎?也許是昨天晚上沖奶粉的時候忘記放回原位了吧?燕子完全沒有印象,最近記憶力好像退化了。人家說一孕三年傻,這兒子都快三歲了自己怎么還迷糊,燕子不得而知。

燕子甩了甩腦袋,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全甩出去,沒時間胡思亂想,趕緊收拾玻璃渣子吧。兒子喜歡赤腳在家里亂跑,無論如何也不能有碎玻璃渣子留在地板上。燕子帶著厚厚的大眼鏡,撅著屁股又掃又拖,拖了三四遍又用手摸一遍才放心。

燕子直起腰剛想松一口氣,可她剛一轉(zhuǎn)身,便看到牛奶般絲滑的米粥從電飯煲里流出來。乳白濃香的米油順著灶臺往下流,一直流到地板上。她“哎呦”一聲,風一般的沖過去,繞過危險地帶,揭開鍋蓋,鍋內(nèi)米粥所剩無幾,看來只夠?qū)殞毘缘牧?。燕子心里奇怪:我的電飯煲煮稀飯是不會溢出來的呀?見鬼了這是?仔細一看,燕子真想抽自己:原來自己把煮飯錯看成了熬粥,這還不淌完了了事!唉,心不在焉害死人呀!

燕子急急忙忙把地板上的稀飯收拾干凈,又拖了一遍地板,一大早擦兩次地板,燕子內(nèi)心是崩潰的。好不容易把兒子哄起來,趕緊給兒子喂飯,吃飽了回頭好讓保姆帶去玩。兒子坐在兒童座椅扭來扭去,左躲右閃,剛睜開眼睛就塞飯,小家伙一百個不樂意。燕子感覺喂兒子飯仿佛是在打一場無形的戰(zhàn)爭,自己滿身都是力量卻都打在棉花上,無處發(fā)力。因為喂得急了,兒子一口飯沒咽下去,噎著了,一個“嗝”打上來,把吃下去的飯全吐了出來,還弄得自己和媽媽一身……燕子又是拍背又是喂水,兒子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兩眼滿是眼淚:“媽媽,我不吃飯,我吃飽了,媽媽壞……”

燕子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服,眼看著要遲到了,孩子還在后面哭得稀里嘩啦。唉,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看來這月的全勤獎又要飛走了。正在這時,保姆開門進來了,燕子一狠心,一跺腳,拎起包,轉(zhuǎn)身走出家門關(guān)上了防盜門。身后傳來保姆的和孩子嘰里咕嚕的吵吵聲,繼而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媽媽,我要媽媽,我不要你弄,你走開……我要媽媽,媽媽……”燕子頭也不回,沖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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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出車子上了路,燕子開足馬力,風馳電掣,向單位沖去。馬路上車水馬龍,汽車喇叭不耐煩的尖叫聲,電瓶車鈴鐺煩躁不安的“嘀嘀”聲,還有灑水車那萬年不變的《蘭花草》,混成了震耳欲聾的交響曲。燕子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失聰了,好在馬上要到單位的門口了,再過一個紅燈就到了。

燕子繼續(xù)往前沖,快要到了,就快到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像這樣能讓自己揪著的心平復下來。唉,也不知道兒子怎么樣了,兒子已經(jīng)慣壞了,一哭起來就沒個完,保姆雖然有耐心會不會打孩子呢……正想著呢,燕子眼前有個黑影一晃,糟了,燕子趕緊剎車,只聽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燕子的電瓶車剎車太靈了,一剎車就會沒命地叫喚。),咣當,兩人同時摔倒在地上。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行船又遇頂頭風!在這關(guān)鍵時刻怎么就能撞到人呢!?

“媽的!你長沒長眼哪?你怎么騎車的?”耳邊傳來不耐煩的男中音,燕子直覺得兩眼發(fā)黑,尖叫一聲,聲音不亞于她的剎車的聲音。

這回完了,燕子心里想,因為車速太快,自己都摔得不輕,左胳膊好像要斷了,右腿碰到了自己的腳踏板,肯定是碰破了,也是鉆心地疼!燕子爬了一下,沒爬起來。再看對方,一個驢高馬大的男子漢讓自己撞了個四腳朝天,兩輛電瓶車的車輪仿佛一對難兄難弟,躺在一邊拼命地自轉(zhuǎn)了幾下,然后慢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怎么辦?怎么辦?人家要是要求上醫(yī)院怎么辦?燕子腦洞大開,想到了自己的銀子嘩嘩地流進了醫(yī)院就更加心疼不已,索性趴在地上不起來了,嗚嗚地哭了起來。

男人自己爬了起來,氣狠狠地過來拽著燕子:“你這人是怎么騎車的,想要人命嗎?你撞了人還好意思哭,你想碰瓷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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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男人慌了:“你別哭,你快別哭了!讓人家看見了還以為我怎么著你了!”一使勁,燕子被拽了起來。

看著花容失色的燕子,男人瞪大了眼睛,指著她大叫:“你!你!你是燕子!”

“是呀,我是宋燕,你咋知道我名字的?”燕子沒好氣,知道名字就算了,還敢叫這么親熱!再一看,燕子吃驚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你是王朋!”

“哎呦喂,這老朋友二十多年沒見了,這是你給我的見面禮嗎?”王朋狡黠地笑。

燕子滿臉緋紅,王朋是自己初中同學,當時也是唯一和自己偷偷傳過紙條的人,這二十年沒見,居然能被自己撞倒,這世界實在太小了。

“要不要緊吶?燕子,要不我?guī)愕结t(yī)院看看?”王朋秒變玉樹臨風好男人。

“不用,不用!我快遲到了,我要走了?!毖嘧永仟N不堪,實在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以這種方式跟王朋聊家常,她急急地推起自行車,逃也似的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王朋塞了一張名片給燕子:“燕子你小心點,以后走路看著點,別那么著急……這是我的名片,有事給我打電話!”

當燕子一瘸一拐地走進辦公室時,經(jīng)理正板著臉嚴肅地給大家開早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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