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關于那個人的事,已經(jīng)是七八年前的舊事,每次動筆想寫下點什么出來,都有種自己在編故事的感覺,嬉笑怒罵,不辨虛實。就這樣吧,隨便寫點什么,妄想的也好,真實發(fā)生過的也好,畢竟,對那段時光,總是念念不忘。
我記得,我第一次趴在座位上午休的時候,口水流了一桌子,張遠跳出來嘲笑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感覺他周身的空氣都是討厭的。
他嘲笑我頭發(fā)彎彎曲曲,所以就給我取名叫Turkey火雞的意思。我每次笑的很大聲的時候,他就叫我【青蛙】。
他很喜歡嘲笑我,那個時候我有些氣餒,覺得他看我的眼神都充滿嘲諷,第一次被人這么討厭著,讓我深感無力。
后來我們成為了同桌,他更加大力度的開始嘲笑我。我嘴笨,往往只能氣的牙癢癢卻又找不到有力的還擊。
我向朋友們抱怨,但是又被調笑說“怎么一天都在講他的事?!?/p>
我只覺得我再次受到了傷害。
我H與F不分,L與N不分,我還是去競選了學校的播音員。
那天,一起競選的小伙伴,一個感冒嗓子啞了,一個回宿舍洗頭,就這樣我選上了。
張遠的文筆好,我知道他寫的最好的文字并不是他被當做范文朗誦的作文,而是他日記本上傷春悲秋的那些隨筆。
就像老師說的,他非常的有才,即使那時我那么的討厭他,可是我在翻看他關于小學一場事故的記敘之后,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說“你文筆這么好,向校園廣播投稿怎么樣?”
他果斷的拒絕了。
我說“我請你喝飲料,向校園廣播投稿怎么樣?”
他果斷的拒絕了。
我說“你喜歡的那妹子,和我同年同月生,我們一起長大,向校園廣播投稿怎么樣?”
他果斷的
答應了。
我播音的那天,他投了一篇稿子,那天,我?guī)退土艘环馇闀?/p>
薛白看見我給她送信的時候,她非常的驚訝,看完信的內容之后,她更驚訝了。
張遠成績出了名的好,隔壁班的她覺得和他的距離有點遙遠。
于是她拒絕了。
我當然樂見這種情況,我是發(fā)自肺腑的覺得,張遠這人非常的討厭。
我將他的情書丟還給他。
“她拒絕了,她說她不喜歡你。”
當時我極力的模仿著他一貫嘲笑我的那種樣子,真想大呼過癮。
但是他不同于一貫的囂張,沒有任何反駁,將情書默默的放回了座位。
他皮膚很好,比女生還要白嫩細膩。所以他抿著嘴唇,垂著眼瞼的樣子,讓我竟然有一絲的不忍。
我拍拍他的肩“別擔心,她還沒男朋友了,你還有機會。”
張遠對薛白追求的攻勢有點猛,我夾在中間,不僅播音的稿子不用愁,而且掌握了相處的主動權。
任何嘲笑,我只要一句你再這樣我就不幫你遞情書了啊,他就能立刻換一副可以任我欺負的樣子。
我很享受這種感覺,所以做助攻也做的非常的賣力。
我真的很了解薛白,所以我知道,只要張遠堅持的話,她遲早都會喜歡上他的。
那時我覺得,他腹黑毒舌,她單純善良,挺配的。
回家的路上,我給她講了很多張遠的趣事,我說你別看他腦袋很好使的樣子,其實他給你詩的時候,可糾結了。
沒過多久,我看見他們一起坐在樹蔭下吃飯的身影時,有種自己功德圓滿的感覺。
有天晚自習,張遠給我講小說幻城的時候,我不爭氣的哭了。
請原諒那個時候喜歡陷入一半明媚,一般憂傷的我吧(笑)。
我說我們來辦一個故事會吧,每個人輪流的來講自己看過的小說。
他果斷的拒絕了。
我說你講的這么好,只有我聽多可惜啊。
他果斷的拒絕了。
我說,我拉了薛白參加,我們的故事會已經(jīng)成立了。
他立馬說我要做00號會員。
初中的課排的有點緊,我們只得把時間定到早上。
第一次五點半起床,黑夜中,我們三,在教學樓旁邊的破石板上,談論小說。
大多的時候,都是張遠講,他看的書非常的多,記憶也好,講起小說來,有頭有尾,流暢自如。
我和薛白每每聽來都非常的感動,這也是為什么即是環(huán)境如此艱苦,我卻從不缺席。
張遠手上有兩塊犬夜叉的胸針,他說這個作為故事會的會牌,他讓我拿給薛白一塊。
我向他攤攤手,說我的呢?
他說,你的以后再說。
我有點難過。
慕名來參加我們故事會的同學也變多了起來,我和張遠從校園各處搬來小石板當做座位,看著這些石板已經(jīng)慢慢圍成一個大圓圈,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那段時間,我看了很多書,但是大多都是一些閑書。閑書看多了,腦袋里就會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說給你們講一個我不知從哪里看來的故事,于是我編撰了一個愛情故事。我一邊看著眾人的反應,一邊暗暗的篡改結尾。
最后他們永生都不再相見了。伴隨著小伙伴的倒吸一口氣,我的故事又是以一個悲劇結尾了。
他們說,你怎么老是講這種虐的死去活來的故事啊。
我攤了攤手,無奈的說,作者就是這么寫的。
張遠問你在哪里看的?
我說忘記了。
他說叫什么名字?
我說忘記了。
他又問里面有哪些人物?
我說我也不記得了。
他說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會是自己編的吧
在他的若有所思的打量下,我有點心虛。
在老師經(jīng)常表揚張遠的博古通今之后,我開始看紅樓夢。
看的艱難,完全沒有我看閑書的那種通暢。
對于厚厚一本古文的紅樓夢,我真的盡力了,將大臉壓在書上,繼續(xù)想我故事里的纏綿悱惻。
張遠抽出書,我懨懨的等著他的嘲笑。
他說,你看紅樓夢是自己想看還是覺得它出名所以看的。
我說自己想看的。
他挑挑眉,質疑的看著我。
我說好吧,覺得看過紅樓夢的人會顯得很了不起。
“那你肯定覺得我很了不起咯?!?/p>
他終于開啟了嘲諷模式。
他說:你肯定最關心的就是寶黛釵三人的愛情故事,你先看這段,寶黛相遇,其實在他們遇見之前,作者已經(jīng)交代過寶黛的身世了。。。。。。。
我說過他講的故事非常的動聽,那本我一個字都看不進的書,在他口中變得璀璨,絢爛。
我開始認認真真的捧著書看了起來,在要看完的時候,甚至每天規(guī)定只能看多少,太害怕一下子就讀到結尾。
張遠見狀說:喲!要看完了嘛,看看變的了不起了沒。
我專心的看著書,并不想理他。
只是偶爾看書看得累的時候,腦子里會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他講故事的樣子。
專注又深沉。
不知不覺中我就漸漸地愛上了看書。

初二新學期,他竟然開始找我聊起了心事。
當然大多還是關于薛白的事。
他說他看見薛白和一個男生聊的特別的開心。
我說嗯嗯,我會去幫你問問的,但是你別哭啊喂。
他眼眶紅紅的期待的看著我,我只好下課之后立馬屁顛顛的去找薛白。
“他們沒有什么啊,就是薛白找他問數(shù)學題目,然后講了一會兒話?!?/p>
他聽完很開心,然后轉眼又抿著嘴說“他學習太差了,要問問題也應該找我?!?/p>
于是他寫了一封很長的信,我沒看過,據(jù)他說是陳述一下向他問問題的優(yōu)點。
我覺得他很無聊。但還是把信轉交給薛白。
薛白看完,也一并的吐槽了他的無聊。
不過看的出來,她其實很開心。
我說我覺得你對他也挺有感覺得,你干脆答應他好了。
薛白很害羞的想了想,并沒有告訴我答案。
我覺得張遠做的最有眼光的事,就是喜歡上了薛白。
我說過,我和薛白一起長大,更有緣分的是我們同年同日生。所以我對她的評價可能有點不夠客觀。但是她真的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所有女孩子當中,最單純,最善良的。
她們班上有幾個女生,經(jīng)常抱成團,說話在我們聽來相當刻薄。
因為太突出,薛白明里暗里受了很多委屈。
我和張遠往往只能看著,有心無力。
運動會的時候,晚上是屬于自由活動時間,我們邀請薛白和我們一起玩兒。
我們在班上也有個小團體,愛笑而又豪爽的琴,溫柔而又有才情的麥子,還有沉穩(wěn)又聰明的陳升。
琴唱歌的時候,張遠一直鬧薛白,聲音有點大,琴憤怒的想要去打他。
陳升說,別打了別打了,破壞人家好事。
琴停下來,看看薛白又看看張遠,最后卻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說別看我,該打的還是要打。
說著推倒了一旁的麥子,一群人開始混亂的廝打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薛白回班,我們也準備收拾收拾回去。
隔壁班的朋友跑過來跟我說
“你快去看看吧,薛白的座位被他們搬到外面去了?!?/p>
我們一群人趕了過去,薛白紅著眼睛站在教室,原本自己的座位上已經(jīng)空空蕩蕩了。
他們班的人,看熱鬧似的站在不遠處。
“她不是去你們班了嘛!還回我們班做什么。”那幾個抱成團的女生中最刻薄的徐玉說話。
我跑過去抱著薛白,讓琴他們去找座位。
“她在那個班,不是你們說了算,我去找你們班主任,看看你們班主任怎么說?!?/p>
張遠說著作勢要走,那些人大概沒想到我們會來幫忙,都怕把事情鬧大了。
一群人圍著他勸,其中也有幾個素來與他玩的比較好的。
琴他們把座位找回來了,還好什么東西都沒丟。
“算了算了,開個玩笑而已?!?/p>
大家都打算息事寧人,只有我懷里的薛白,眼淚燙人。
我說”不行,誰做的,誰必須道歉,不然我們就去找班主任評評理。”
我平素都愛做好人,今天聲音突然增到很大,局面又開始僵硬起來。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一個外班的在我們班撒什么野?!?/p>
“我是沒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今天這事兒你們誰做的必須道歉。”
說實話,我沒怎么和別人吵過架,我一般都是和別人打架。
那個女生很伶牙俐齒,我罵不贏,于是我撩袖子,找我擅長的做。
我還只抓著那個女生的頭發(fā),她應該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拼命的叫喊。
周圍的人大概也被嚇到了,竟然沒人來阻止。
最后是張遠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拖走了。
我們回到自己的班上,還能聽見那個女生的哭聲。
陳升說,現(xiàn)在該她去找我們班主任了。
麥子說不怕,反正她們先做的過火了。
琴說,你太彪悍了,有你在我們完全不用怕她們。
然后她居然喪心病狂的笑了。
我有點惆悵的轉過頭看著張遠,張遠松開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