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意義是什么?六道輪回小說給出答案——《生死疲勞》讀后感
胖子讀書
莫言,本名管謨業(yè),1955年出生于山東高密,他通過幻覺現(xiàn)實主義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社會融合在一起的寫作風(fēng)格打造了山東高密的文學(xué)王國,《生死疲勞》是他2012年獲得諾貝爾文學(xué)獎后向組委會推薦的代表作,因為這本書比較全面地代表了他的寫作風(fēng)格,以及他在小說藝術(shù)上所做的一些探索。
《生死疲勞》借六道輪回撐起宏大的小說結(jié)構(gòu),用動物視角透視五十年人世悲歡,作品思想內(nèi)容深刻,被槍斃的主人公西門鬧帶著滿腔怨恨分別轉(zhuǎn)世為五十年代的“西門驢”,六十年代的“西門?!?七、八十年代的“西門豬”,九十年代的“西門狗”,和二十一世紀初期的“西門猴”與大頭嬰兒“藍千歲”,敘述則以藍解放和藍千歲的對話采用回憶的方式進行,故事情節(jié)極端、怪異、變形、荒誕,與寄寓其中的哲理渾然天成,引發(fā)我們對生的思考,死的叩問,對大地深情的贊揚,對生命意義的追尋。
生死輪回
《生死疲勞》來自佛經(jīng)中的一句:“生死疲勞由貪欲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莫言說,佛教認為人生最高境界是成佛,只有成佛才能擺脫令人痛苦的六道輪回,而人因有貪欲則很難與命運抗爭。由此可知生死輪回是一種懲治貪欲的刑法,傳說玉皇大帝為懲罰豬八戒調(diào)戲嫦娥之罪,罰他七世輪回,歷經(jīng)千千情節(jié),每次都令他肝腸寸斷。
小說中西門鬧因感冤屈在地獄中受盡酷刑,死不招認,閻王法外開恩,特賜他輪回,殊不知,這是變相的另一種酷刑。當重返人間的時候,讓他喝孟婆湯,但是他拒絕了,他要把一切痛苦和仇恨牢記在心中,如果忘記他重返人間就失去了意義。
在人輪回轉(zhuǎn)世的時候,總是要喝孟婆湯,這樣可以忘記上一輩的額痛苦和仇恨,輕松的度過下一世。輪回是一種痛苦的懲戒,所以喝孟婆湯是一種仁慈寬宥,但是西門鬧堅持記住自己的苦難和仇恨,隨著六世的輪回,苦難在深重,仇恨在加深,積淀在內(nèi)心中何其痛苦,最后轉(zhuǎn)世為人的藍千歲,年齡雖小,但是目光陰郁,可謂疲憊久矣。
我們總是寄希望于下輩子,我們總是聽到窮兇極惡的人這樣懺悔,“下輩子我一定做個好人”,說著痛哭流涕、聲淚俱下,聽著信心滿滿,覺得他已經(jīng)認識到錯誤了,但是我們回過頭來想想,在觸及靈魂的此刻都沒有辦法下決心做好人,把愿望虛無縹緲的下輩子,何其的的荒誕?我們受大恩的時候,總是感激涕零的說:“下輩子當牛做馬一定報答你”,這是不準備欠你人情又不好意思,于是便把下輩子透支了,有沒有下輩子都不一定,下輩子是不是人也不一定,說不定像西門鬧一樣本身就是驢、豬、狗呢?面對癡愛自己的人總是說:“下輩子我一定做你媳婦”,下輩子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是給出一個空頭支票,讓死心塌地的付出的人心里些許安慰。所以此生說下一輩是何其的荒誕?所謂的世道輪回只是在荒誕的小說中集中矛盾,現(xiàn)實沖突,特意設(shè)定的情節(jié),但是當我看到世道輪回的時候,假設(shè)有下輩子,將時間拉長,我們會看清被世俗蒙蔽的心,所以我們要珍惜當下,克服欲念,過好這輩子。我們受佛教思想的影響,相信世道輪回,因果報應(yīng),這是給苦難中的我們以承受苦難的安慰,行善積德的動力,惡貫滿盈的警示。
土地深情
世間萬物來自于土地,終將回歸到土地,這是主人公藍臉色宿命,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宿命,也是世間萬物的宿命。土地對我們的意義是重大的,只要我們肯耕耘,他就會給予我們收獲,特別是農(nóng)民,土地是他們的命根子。土地由分封到雇傭制到集體所有再到家庭承包,都在調(diào)整著土地和人的關(guān)系,文中最集中的描寫就是藍臉拒絕加入合作社,成為唯一的單干戶,即使背叛親離,也沒有改變他對土地的熱愛,雖然他很不識時務(wù),但是對土地深深的眷戀之情淳樸而濃烈。
他的那一畝地,在合作社的時候是恥辱,在改革開放是命脈,在自己行將就木的時候,是自己的重點,最后他的那一畝地成為家族的墳地,他為家族的成員畫好了地方,和他相依為命的西門鬧的今生埋葬再次,最令人震撼而荒蕪的是最后藍臉知道了西門鬧的前世和今生。
動物的視角獨特是因為他能夠看到人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以人的情感寫動物的行動,多少摻雜著人的情感。人是一種高級動物,我們總是記住高級,忘卻了我們的本質(zhì)也是動物,也是勞動使我們有了思維智慧,有了土地我們才能勞動,換句話說我們的一切饋贈都來自于土地。
黃渤徐崢主演的《瘋狂外星人》就是在講述人和動物之間的關(guān)系,我們自以為是的高科技,在動物眼里也許不堪一擊,劉慈欣的《三體》為我們勾勒了外星文明,在地球上我們通過特別偶然的機會成為了地球文明,所以說人類是幸運的,幸運地通過了每一次自然的選擇,但是在其他星球上也許是其他生物通過了選擇,所以說土地的饋贈不僅是人類的,而且是地球上一切生物的,只是對我們的饋贈多一點,我們要珍惜珍重恩寵。
土地對我們的深情并不是讓我們吃了等著餓的,不是造肥料的,我們要珍惜生活,活出該有的精神,永存于大地的精神氣質(zhì)。
生命印記
面對世道輪回,在一生中你銘記的是什么,留下的是什么,永恒的是什么?我們總是希望自己不枉在世間走一遭,但是人死如燈滅,誰還記得你。
西門鬧盡管堂堂正正、豁達大度、人人敬仰,讀科舉、傳善意、愛鄉(xiāng)里,但是死后只有妻子白杏兒始終如一的愛著他,他的二姨太太的迎春已經(jīng)改嫁給自己的長工藍臉,自己的兒女西門金龍和西門寶鳳已經(jīng)改姓他人,三姨太太吳秋香已經(jīng)嫁給黃瞳,并不斷污蔑控訴著自己,奮斗一世,原本春風(fēng)得意,名利雙收,但是轉(zhuǎn)頭間一切都是虛無的,真是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啊。西門驢有著最佳的踢腿,最佳的頭目,四蹄踏雪,他對主人藍臉忠心耿耿、愛憎分明、勇氣非凡、智斗惡狼,即使被縣長看上預(yù)納為坐騎,但是始終不忘原主人,雖然在事故中殘廢了腿,被饑民所分食,但是他永遠活在藍臉的心中,一個英勇神武的驢的傳說不斷演繹著。西門牛愛憎分明,將背叛他的吳秋香頂翻,忠心耿耿在耕田的時候大顯威風(fēng),與主人同進退,雖然獨角,寧死不屈,最終被西門金龍活活地?zé)?,但是牛精神永傳;西門豬彪悍異常,技藝超群,擁有異能,是豬界的老大,雄霸一方,雖在混戰(zhàn)中受傷,但是面對開放、改革、歡歡等后輩遇險的時候,付出性命的代價進行了挽救;西門狗則成為一個忠心護主的形象,最終陪伴藍臉去了另一個世界。
藏克家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jīng)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充分說明了精神的永恒;史鐵生在《我與地壇》中對生和死有了精辟的論述:“一個人,出生了,這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辯論的問題,而只是上帝交給他的一個事實;上帝在交給我們這件事實的時候,已經(jīng)順便保證了它的結(jié)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jié)日”;《鋼鐵是怎么樣煉成的》的主人公保爾·柯察金說:“一個人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恥,也不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當在生命盡頭的時候,我們可以無憾地說:我們一身都為共產(chǎn)主義事業(yè)而奮斗”。
生的偉大,死的光榮,我們吃飯是為了活著,我們活著不是為了吃飯,所以我們要有大局觀念,將眼前的事情和自身的名利放在生命的長河中去看待,將會看到生命的真諦,感情的真摯,就如西門鬧名利雙收的背后卻是背叛,冷落的白杏兒卻成為自己唯一的慰藉,西門驢、西門豬、西門牛、西門狗雖為動物,但是都以一種永恒的精神留在人們心中,被時代稱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