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初識“簡書”，簡約、隨心、舒適的格調(diào)讓我頓生歡喜，更讓我想起小時蹦蹦跳跳地踩踏著那條從家門前靜靜流淌過的清清小河……
02
那時，少不更事的我天天盼著姐姐早點放學(xué)。姐姐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我就已經(jīng)從門后拿出了小竹籃，拉著姐姐的手，一溜煙地跑向門前的小河。河邊長滿嫩綠的水草，厚厚的象綠色的地毯，我和姐姐可以隨意在上面撒歡打滾；河水碧藍清澈，細細的水流漫過石壁，微風(fēng)一吹，飄來陣陣雨霧，給人涼絲絲的感覺；河水清淺，好多地方能一眼見底，點點小魚在水中嘻戲游動，這些都是出生不久的小魚兒，看上去十分自在快樂。稍大一些的魚兒可沒有這樣的無憂無慮，它們要么悄悄地躲藏在石塊下面，要么游動在水草叢中，偶爾探出一下頭，好象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瞬間打個旋兒便不見了蹤跡。
姐姐可是個抓魚高手，不管魚兒有多么的聰明。她躬著腰，伸出雙手，眼睛盯著水面，放慢腳步，順著河邊有石頭或水草的地方，悄悄地搜尋。一旦發(fā)現(xiàn)魚兒，姐姐立刻屏住呼吸，把雙手合成捧狀，慢慢地貼近水面，而魚兒卻還渾然不知。姐姐倏地把雙手罩了下去，等到手慢慢地打開，一條一兩寸長的小魚就已經(jīng)在姐姐的手中活蹦亂跳了。我便迅速地遞過籃子，小魚也就到了我的掌控之中。這時，我會把籃子放進水里，靜靜地看著魚兒在水中歡快地游動；還時不時地把手伸進水中，和魚兒玩著捉謎藏的游戲。就這樣，我一會兒把籃子從水中提起，一會兒又放入水中?；@子的魚越來越多的時候，我們也順著河走到了家門口。
到家了，姐姐把魚兒倒進一個大水盆里。一入水中，魚兒又恢復(fù)了生機，它們在水盆中自由地游來游去，不停地甩動著尾巴，激起點點水花。而我則長久地圍在盆邊，著迷地看著魚兒擊水嘻戲。也就是打那時候起，魚兒和水就成為了我心中永遠難以忘記的快樂和美麗。
03.
除了家門前那條涓涓流過的小河，老家附近還有好幾條小溪溝。上小學(xué)那會兒，我特別喜歡和小伙伴們一起去溝汊里的石頭下捉螃蟹。平常時節(jié)，溪溝的水流很小，順著山坡蜿蜒淅瀝而下，因為水小，兩邊的灌木和花草也比較稀少，溪溝兩邊裸露出大片的沙石，我們會在沙石灘上翻動著石塊，嬉鬧著抓螃蟹。夏天雨水多的時候，溪溝里水流慢慢地漲起，兩邊草木蔥蘢，一片翠綠。這時，我和小伙伴們就不會去溝底玩鬧了，而是一起趴在溪溝旁邊的山坡上，張開眼睛看鮮花綠草，支起耳朵聽水流唱歌——好象是怕踩壞了花草，又似乎是不愿打擾了水的雅興。其實，一群懵懂小孩，也不懂得什么道理，就是覺著水是那么的清冽可愛，哪里有水，哪里就有陰涼的樹木和漂亮的花草。
家里的老屋坐北朝南，左邊有鐵路，右邊是公路，鐵路那邊有山和小溪溝，門前不遠處就是小河。山那邊小溪溝的水慢慢地流進小河，小河又歡快地穿過鐵路橋，再向東北轉(zhuǎn)彎匯合到公路那邊的河里……
那時候，我常常會問姐姐：這么多的水，到底都跑到哪兒去了呢？
后來上了初中，地理課上老師講到大江大河，我才恍然明白。原來那些小溪溝、小河的水經(jīng)過大江大河，最后都匯入了大海和大洋；而那些螃蟹小魚，樹木花草，還有我們自己鮮活的生命，都須臾離不得水的滋潤和哺育。
04.
雖然自小愛水，但我卻不會游泳。讀大學(xué)后，上過幾節(jié)游泳課，結(jié)果也就是扒在游泳圈上胡亂撲騰幾下糊弄老師而已。后來，有朋友專門帶我到游泳池去學(xué)習(xí)，更有同學(xué)帶我去家鄉(xiāng)的大水庫里訓(xùn)練過，然而幾次三番，我終究還是沒有能夠?qū)W會游泳。仔細想想，也許是因為從小對水的喜愛和敬畏吧！
人們常說“水火無情”，而我則認為這種說法不太全面。其實，水是寬厚和仁愛的。老子說：“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一年一年，水讓草木蔥蘢，讓莊稼豐稔，讓魚兒歡跳，讓人類繁盛，她用其甘美的汁液，養(yǎng)育著天下的萬事萬物，這也應(yīng)該就是人們所說的“大愛無疆”吧！
當(dāng)然，水有時也確實看似無情。1998年，家鄉(xiāng)的洪災(zāi)讓我領(lǐng)略到了她的肆無忌憚；2010年，一場洪水把家鄉(xiāng)一所小學(xué)的課桌椅等全部無情的卷走……每每面對這些，我就會問自己：假如我們沒有破壞森林，假如我們沒有堵塞河道；假如我們不使大氣變暖，假如我們不改變自然生態(tài)，那么，這一切還會這么頻繁地發(fā)生嗎？
05.
今年四月，親戚家的奶奶去世，我們?nèi)⒓幼返繒?，奶奶被安葬在山那邊的公墓里，成排成排的墓碑掩映在松柏林里。親戚的孩子今年大學(xué)畢業(yè)，面臨著找工作的困擾和壓力。一天，親戚和我聊到孩子近期的狀態(tài)不太好，說也許孩子那天參加奶奶的葬禮受到了影響，孩子對她開玩笑說：“寶寶要是掛了，千萬不要把我埋在地下，這太憋屈了，燒成灰灑在風(fēng)里水里就可以了，這樣以后我想去哪兒就可以去哪兒，想見誰就可以見誰啦”！雖然孩子只是一時的調(diào)侃，但當(dāng)親戚向我轉(zhuǎn)述她家孩子這段話的時候，諸多的感慨在心底顫動，原來那些所有離開我們、被掩埋在地下的人們，最后也都歸于水了。
這讓我想起了古希臘的先哲泰勒斯，他說：“水生萬物，萬物復(fù)歸于水”。泰勒斯向埃及人學(xué)習(xí)觀察洪水，很有心得。他仔細閱讀了尼羅河每年漲退的記錄，還親自查看水退后的現(xiàn)象。他發(fā)現(xiàn)每次洪水退后，不但留下肥沃的淤泥，還在淤泥里留下無數(shù)微小的胚芽和幼蟲。一年又一年，在尼羅河水的漲漲落落里，舊的痕跡了無蹤影，新的種子又開始了發(fā)芽、萌生，生命就這樣一代一代地在水的滋潤和沖刷下周而復(fù)始的生死輪回。
06.
小的時候，農(nóng)村沒有自來水，父親每天會從堰塘里擔(dān)水回來，有時水很渾濁，父親就把少量的明礬放入缸底，要不了多久，水就會變得清澈透明。有一年去云南旅游，來到蝴蝶泉邊，泉水清澈如鏡，似乎能夠照透人的心靈。原來，據(jù)說每年春末夏初，成千上萬的蝴蝶從四面八方翩翩而來，在泉邊漫天飛舞。無數(shù)蝴蝶鉤足連須，首尾相銜，一串串地從大合歡樹上垂掛至水面，五彩斑斕，蝴蝶泉由此得名?？梢?，水是有靈性的。正是由于蝴蝶泉水的空靈之氣，引來了蝴蝶翩翩起舞；而千萬蝴蝶飛舞的壯觀景象，又賦予了泉水一股神秘的自然氣息。這讓我想起了那位在河邊浣紗的美女西施，到底是河水映襯了西施的美麗呢？還是美麗的西施賦予了水的靈性？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我們是可以知道的：水如明鏡，你親近她的時候，她也會親近你，你開心、她開心，你不開心，她也會不開心，你勃然大怒，她也會怒從心起，水中的你就是生活中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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