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傳來的破空聲尖銳刺耳,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五道身影,裹挾著遠比之前灰衣人更加冰冷磅礴的威壓,如同撕裂夜幕的隕星,疾速逼近。為首一人,身著玄色監(jiān)察使冕服,面容冷峻,眼神如同萬載寒冰,其周身蕩漾的時間波動,晦澀而強大,赫然是一位實力遠超之前的強者!
“是監(jiān)察司的巡天使!”洛驚鴻臉色劇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麻煩了,這幾個家伙可比之前的雜魚難纏多了!領頭的至少是洞虛境后期!”
洞虛境!蘇玄夜心頭一沉。修行九境,洞虛已可稱一方強者,能夠初步洞悉虛空奧秘,施展神通手段遠非他現在所能比擬。更何況對方有五人,且顯然精通合擊之術。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浪般層層壓下,封鎖了周遭所有空間,讓人呼吸困難,連真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蘇玄夜胸膛的絕情咒印受到這股外來的強大壓力刺激,再次泛起冰寒刺骨的痛楚,試圖凍結他的戰(zhàn)意。
“不能硬拼!”洛驚鴻急喝一聲,天命筆爆發(fā)出璀璨銀光,強行在對方威壓領域撕開一道縫隙,“跟我走!”
他一把抓住蘇玄夜的手臂,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時天命筆在空中急速劃動,勾勒出數個玄奧的銀色符文。
“星移斗轉,遁!”
符文炸開,化作一片耀眼的星輝將兩人包裹。下一刻,他們的身影變得模糊扭曲,仿佛要融入虛空,進行遠距離空間跳躍。
然而,那為首的巡天使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定!”
一道無形的時間漣漪瞬間擴散,精準地干擾了即將完成的星遁之術。周圍的空間仿佛被澆鑄了銅墻鐵壁,變得堅固無比,洛驚鴻的遁術被強行打斷!
噗!
術法反噬之下,洛驚鴻臉色一白,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雕蟲小技?!毖蔡焓孤曇舯?,不帶絲毫感情,“束手就擒,可免搜魂煉魄之苦?!?/p>
另外四名監(jiān)察使已然散開,占據四方方位,手中各自浮現出扭曲時間的鎖鏈和符文,一座更加強大的時間禁錮陣法正在迅速成型,要將兩人徹底困死在此地。
退路已絕!絕境!
蘇玄夜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坐以待斃絕非他的性格!即便對手是洞虛境,也要崩掉他幾顆牙!
他猛地掙脫洛驚鴻的手,星隕劍發(fā)出一聲高昂的劍鳴,體內《星辰衍天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丹田內那小小的星辰氣旋劇烈旋轉,甚至隱隱傳來脹痛感,引動周天星辰之力(盡管稀薄)灌注己身!
與此同時,他不再刻意壓制胸膛那躁動的時痕!既然絕情咒因情緒波動而反噬,那便讓這反噬來得更猛烈些!他將對天律宮的恨意、對自身命運的不甘、對強大力量的渴望……所有被詛咒視為“毒藥”的熾烈情緒,如同燃料般投入時痕之中!
轟!
暗紫色的時痕驟然爆發(fā)出妖異的光芒,一股混亂、狂暴、仿佛能扭曲時間的磅礴力量洶涌而出,與他竭力引導的星辰真氣猛烈對撞、交織!
“呃??!”劇痛席卷全身,仿佛身體要被這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力量撕碎!但蘇玄夜卻死死咬著牙,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將這股混亂而強大的混合力量,灌注到星隕劍之中!
“斬!”
他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揮劍向前!斬出的并非純粹的星辰劍罡,也不是純粹的時之力,而是一道扭曲不定、邊緣閃爍著破碎紫芒的銀色洪流!
這道混合劍罡所過之處,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間流速變得紊亂異常!首當其沖的一名監(jiān)察使臉色大變,急忙催動時間鎖鏈抵擋!
嗤啦!
時間鎖鏈與混合劍罡碰撞,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陽,被那混亂的力量迅速侵蝕、瓦解!那名監(jiān)察使更是如遭重擊,悶哼著倒飛出去,周身時間波動一片混亂,顯然受了不輕的創(chuàng)傷!
一擊之威,竟逼退了一名實力遠超自己的監(jiān)察使!
所有人都是一驚,包括那名巡天使,冰冷的眼眸中首次閃過一絲訝異。他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有靈溪境的小子,竟能爆發(fā)出如此詭異而強大的力量。
洛驚鴻也是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發(fā)出精光:“時空混合之力?!還能這樣玩?!蘇兄你真是個天才…不,瘋子!”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就是現在!”
天命筆再次綻放光華,這一次,他并非試圖空間跳躍,而是將全部力量用于干擾和欺騙!
“亂星迷蹤,遮天蔽日!”
無數星光符文如同煙花般炸開,并非攻擊,而是化作漫天虛假的能量波動和幻象殘影,瞬間充斥了整個戰(zhàn)場,瘋狂干擾著所有監(jiān)察使的感知和鎖定!
與此同時,他一把拉起因爆發(fā)而暫時脫力的蘇玄夜,低吼道:“走!往西南!那邊有片古戰(zhàn)場遺跡,空間混亂,能暫時屏蔽他們的追蹤!”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追!”巡天使面沉如水,揮手驅散眼前的星光幻象,率先追去。另外四名監(jiān)察使也立刻壓下體內的震蕩,緊隨其后。
一場更加激烈的追逐戰(zhàn)在茫茫山林間展開。
洛驚鴻不惜消耗本命精血催動天命筆,不斷布下層層疊疊的迷惑性陣法和幻象,時而制造假身引誘,時而扭曲身后小范圍的時間流速拖延。蘇玄夜則強忍著身體內兩股力量沖突帶來的劇痛和虛弱,以及絕情咒持續(xù)不斷的冰寒侵蝕,將星移步施展到極致,同時不斷憑借逆時瞳預判身后的攻擊和前方的路徑。
兩人配合竟是越發(fā)默契,數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合擊。
但洞虛境強者的追殺豈是兒戲?那巡天使速度最快,不斷拉近距離,揮手間便是道道撕裂虛空的時間刃芒,逼得兩人狼狽不堪。蘇玄夜后背再次添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若非星辰之力吊住性命,早已倒下。洛驚鴻也是氣息萎靡,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巨大。
這樣下去,遲早被耗死!
就在兩人即將被再次合圍之時,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無比荒涼、死寂的廣闊平原出現在眼前。大地呈暗紅色,仿佛被無數鮮血浸染后又干涸,隨處可見斷裂的巨大兵刃、破碎的鎧甲骸骨,以及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諝庵袕浡鴿庥舻纳窔夂突靵y的能量波動,空間在這里扭曲得更加厲害,甚至能看到一些地方殘留著未曾消散的、極其恐怖的能量風暴痕跡!
古戰(zhàn)場遺跡!
“進去!”洛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兩人毫不猶豫地沖入這片遺跡之中。
一踏入遺跡范圍,那巡天使猛地停下腳步,眉頭緊皺,抬手止住了身后四人。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片死寂而危險的平原,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大人?”一名監(jiān)察使疑惑道。
“此地是上古‘神魔隕落之墟’的邊緣,空間極度不穩(wěn),殘留著各種恐怖禁制和能量風暴,甚至可能有沉眠的古戰(zhàn)場惡靈?!毖蔡焓孤曇裟兀百Q然深入,洞虛境也可能隕落。他們這是自尋死路!”
他沉吟片刻,冷聲道:“封鎖這片區(qū)域所有出口!他們撐不了多久,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就必須出來!守株待兔!”
“是!”
五名監(jiān)察使迅速散開,占據各個方位,布下重重禁制,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行走出絕地或者被絕地吞噬。
……
古戰(zhàn)場遺跡內,蘇玄夜和洛驚鴻又強行深入了一段距離,直到確認對方沒有立刻追進來,才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一面巨大的、斷裂的青銅盾牌之后。
兩人都是氣喘吁吁,渾身浴血,狼狽到了極點。
蘇玄夜的情況尤其糟糕。強行引動時痕與星辰之力對撞的后遺癥徹底爆發(fā),經脈多處撕裂,真氣紊亂不堪。更可怕的是,絕情咒印因為剛才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力量爆發(fā),反噬得更加兇猛,那冰寒之力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結,意識陣陣發(fā)黑。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顫抖,牙關緊咬,抵抗著那無休止的痛苦和侵蝕。
洛驚鴻的情況稍好,但也消耗巨大。他艱難地取出丹藥服下,又看了看蘇玄夜的狀態(tài),眉頭緊鎖。
“這樣下去不行…你這詛咒太要命了…”他掙扎著坐到蘇玄夜身后,雙手抵住他的后背,試圖輸入真氣幫他穩(wěn)定情況。
但他的真氣剛一進入蘇玄夜體內,就被那混亂的星辰之力和狂暴的時之力排斥,根本無法起到效果,反而差點引動蘇玄夜體內力量再次暴走。
“該死!”洛驚鴻低罵一聲,收回手,面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蘇玄夜痛苦掙扎的模樣,又看了看外面虎視眈眈的強敵,最終,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掙扎,似乎下定了某個艱難的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鄭重起來,對著意識幾乎模糊的蘇玄夜沉聲道:“蘇兄,聽著!我有一個秘法,或可暫時穩(wěn)住你體內的詛咒和傷勢,甚至能讓我們有一線生機逃離此地!但此法兇險無比,需要你絕對信任,放開身心接納我的力量!而且…此法一旦施展,你我之間可能會產生某種難以預料的因果羈絆…你,可愿意一試?”
蘇玄夜艱難地抬起頭,汗水混著血水從下頜滴落,那雙在痛苦中依舊保持著一絲清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洛驚鴻。
信任?在這朝不保夕的亡命途中,信任二字何其沉重。
但他還有的選擇嗎?
要么相信洛驚鴻,搏那一線生機;要么在此地被詛咒吞噬,或者落入天律宮手中生不如死。
他幾乎沒有猶豫,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聲音: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