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不可及第四章

被迫割裂的羈絆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肖洋的父母。

肖洋的父母都是傳統(tǒng)的普通人,一輩子活在世俗的眼光里,思想保守刻板。當(dāng)他們從親戚口中得知兒子是同性戀,和一個男生談戀愛的消息時,如同晴天霹靂,根本無法接受。

父母立刻趕到學(xué)校,怒氣沖沖地找到肖洋,當(dāng)著他的面,崩潰大哭,厲聲斥責(zé)。

“肖洋,你是不是瘋了!你怎么能做出這種違背倫理、丟盡家門臉面的事!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xué),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肖洋母親淚流滿面,語氣滿是失望與憤怒。

“我告訴你,立刻和那個男生斷絕所有關(guān)系,從此以后,再也不許來往!否則,我們就當(dāng)沒生過你這個兒子!”肖洋父親臉色鐵青,放下狠話,態(tài)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肖洋看著暴怒又傷心的父母,滿心痛苦,他試圖解釋,試圖讓父母理解他們的感情:“爸、媽,我是真的喜歡他,我們沒有做錯什么,愛情不分性別,求你們,理解我們一次,好不好?”

“理解?這種傷風(fēng)敗俗的事,我們永遠(yuǎn)不可能理解!”肖洋父親斷然拒絕,“你要是不分手,我們就去學(xué)校鬧,讓他也沒法安心讀書,讓你們倆徹底身敗名裂!”

父母以親情相逼,以顏面相挾,讓肖洋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之中。

一邊是生養(yǎng)自己的父母,一邊是深愛之人,他兩邊都不想放棄,可卻不得不做出選擇。

幾乎是同時,楚稚的父母也趕到了學(xué)校。

楚稚家境普通,父母更是傳統(tǒng)保守,得知兒子的戀情后,除了憤怒,更多的是難以接受的痛苦。他們拉著楚稚,哭著勸他回頭,說這份感情不會有結(jié)果,只會讓他一輩子活在非議之中,一輩子抬不起頭。

“小稚,聽爸媽的話,離開他,好好找個女生結(jié)婚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好不好?爸媽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不想看著你毀了自己啊?!背赡赣H泣不成聲。

楚稚看著父母憔悴的面容,聽著他們苦苦的哀求,心底防線徹底崩塌。

他本就敏感脆弱,面對父母的淚水與哀求,他根本無法狠心拒絕。他知道,父母都是為了自己好,他們無法接受這份世俗不容的感情,他們害怕自己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孤獨無依。

雙方父母將楚稚和肖洋叫到一起,面對面,態(tài)度堅決地要求他們分手。

“你們以后,不許再見面,不許再有任何聯(lián)系!”

“我們是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的,趁早死了這條心!”

父母們言辭激烈,不斷訴說著同性戀的不堪,訴說著這份感情的荒謬與錯誤,不斷逼迫他們分開。

楚稚和肖洋站在彼此對面,看著對方眼底的痛苦與不舍,看著雙方父母決絕的態(tài)度,心如刀割。

他們抗?fàn)庍^,堅持過,試圖用彼此的真心打動父母,可在傳統(tǒng)世俗的觀念面前,所有的堅持,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不想傷害生養(yǎng)自己的父母,不想讓父母因為自己,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更不想看到彼此,因為這份感情,被徹底逼上絕路,身敗名裂。

在父母日復(fù)一日的逼迫、哭鬧、以親情相脅之下,他們終究,撐不下去了。

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后,楚稚和肖洋,最后一次來到教學(xué)樓后的小花園。

這里,是他們相遇的地方,是他們秘密相戀的地方,是他們所有快樂與溫暖的棲息地。

雨水打濕了樹葉,也打濕了他們的衣衫,冷風(fēng)刺骨,卻比不上心底的寒意。

兩人相對而立,沉默了很久很久,淚水混著雨水,從臉頰滑落。

“肖洋,我們……分手吧。”楚稚先開了口,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完之后,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wěn)。

肖洋看著楚稚哭紅的雙眼,看著他滿臉的淚水,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無法呼吸。他想說不,想告訴楚稚,我們不要分開,想一直陪著他。

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好?!毙ぱ筝p輕點頭,一個字,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眼底滿是絕望與不舍,“以后,照顧好自己?!?/p>

沒有擁抱,沒有挽留,只有一句無奈的分手,和滿眼的淚水。

他們被迫,親手?jǐn)財嗔吮舜酥g所有的羈絆,被迫,遠(yuǎn)離那個唯一能慰藉自己靈魂的人。

那天之后,楚稚申請了調(diào)換宿舍,肖洋刻意避開所有楚稚會出現(xiàn)的地方。他們不再說話,不再見面,不再有任何交集,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同一個校園里,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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