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死亡是最后一次抵達
? ? ? ? 人過中年,腳步就緩下來了,淡褪了“向往與憧憬”的顏色,沒有了詩人筆下的“戰(zhàn)勝死亡的年輕”,衰頹和疾患并進而來,死亡的概念便悄然爬上心頭。
? ? ? ? 最近,斷續(xù)著有一些名人辭世而去,網(wǎng)上也是凄凄哀哀的一片。評書大師單田芳駕鶴西去,知名主持人李詠猝然病故,武俠小說泰斗金庸也溘然長逝,他們都曾帶給我們快樂,帶給我們深刻,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有趣,也給小民的世界留下了影響力。
? ? ? ? 對于名人而言,至少我們還能知曉他們離開這個世界的信息,他們留存給這個世界的印痕,不會立刻無影無蹤,而對于那些更多卑微的“老于戶牖之下”的草野無聞?wù)邅碚f,他們的消亡,我們又知道什么呢?
? ? ? ? 所以,既然死亡必然來到,任何人都躲不掉,那我們不必太過苦痛與悲傷,只藏著一些懷想,不做健忘的愚夫,緊抱著隔世的溫暖的情感,為自己豁達。
? ? ? ? 李詠曾經(jīng)在一個節(jié)目里說“假如你的生命還有一天,你會做什么?我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這倒真契合泰戈爾的浪漫吟唱“死如秋葉之靜美”。假如死亡來到時,留下的不是嘈雜和惶迫,而是悄無聲息的寧靜,我想這是最好的。
? ? ? ? 何必害怕死亡?恍恍惚惚的人世間,死亡的陰影未見而常在,衰老、病弱和死亡永遠是正在進行曲。我們的不甘,除恐懼而外,大抵是留戀可歡可泣之事,舍不下可親可愛之人,就像韓磊唱的那樣,“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然而上蒼是公平的,手術(shù)刀救不得,良藥醫(yī)不得,金錢買不得,意外抗拒不得,為如此,且隨它去吧,只要有尊嚴地活過,快樂過,幸福過,愛過,恨過,便不白活。
? ? ? ? 莊子的老妻死了,莊子鼓盆而歌。在莊子看來,生與死都是一樣的,都只是自然的一個過程,生是時機,死是順化,人若能夠隨順生死之化,便是真正的坦然與平和。并非莊子不懂悲傷,不悟人倫,而是他窺見了生死的秘密,所以他長歌當哭。莊子是真正的智者。
? ? ? ? 而我們卻做不到,我們總陷在親族血脈友幫的漩渦里,為死亡發(fā)酵著不可遏抑的悲傷。我們的堅強吹彈可破,我們的脆弱深植胸懷。我們一下子走不出來,我們走出來的時候臉上也還掛著淚痕,卻看不到莊子在我們身后偷笑!
? ? ? ? 重慶長江二橋上的悲劇告訴我們,生命何其脆弱,總在某個猝不及防的瞬間,偷偷跨向往生。昨日尚能飲啜,今天已掛墻上,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我們無法知曉。勞生碌碌,草木一秋罷了。就像流行歌曲,熱鬧傳播過后總是悄無聲息地衰亡。即便你是名人貴人,最終也只落得煙消云散塵埃不剩的結(jié)局。唯親人們,在逢年過節(jié)祭祀的時候,寄托一點禮節(jié)性例行性的哀思,僅此而已!從這個意義上說,生命的終極意義其實是一場悲劇,方向早已明確,結(jié)局早已待定。
? ? ? ? 我們可以努力,為生命拓展一些寬度,增加一點長度,積蓄由初生而飽綻的熱量,創(chuàng)造由空白而豐富的精彩,這是個體生命自覺而本源的追求,我們的旅程應(yīng)該是積極而奔放的。但縱然繾綣流連,目的地也早在那里了!向前一看,縹縹緲緲,不知哪一天便是休止符。
? ? ? ? 生命比任何東西都金貴萬千,但并不意味著茍延殘喘的可喜。假如不能隨波逐流,那便粉身碎骨,古往今來的擇死者,并非全無意義。屈原站在傳統(tǒng)文化的源頭,王國維站在傳統(tǒng)文化的末尾,一個投江,一個沉湖,懷著同樣深沉的絕望,為他們執(zhí)守的理想、鐘愛的文化殉葬。在他們那里,活著比死亡還痛苦,那死亡便是更好地活著。這是現(xiàn)世的厭世者所不能比的,沖動、賭氣、短視、抑郁,非理性的縱身一躍,都是辜負了十月的娘胎!死亡的后續(xù)只是幾聲嘆息,甚至不屑。
? ? ? ? 史鐵生說:“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jié)日。”這是一個殘疾人的徹悟,了然存世的意義,非萬不得已,不必求死?;钪?,是對自己最大的厚待,高貴地活著,不論長短,每一個盡頭,便都是順理成章的結(jié)尾。
? ? ? ? 以迎候的姿態(tài)面對死亡,笑對專屬于自己的那一次終極邂逅,等待我們今生的最后一次抵達。在生命的終點站上,會吹幾響喇叭,送幾陣哭聲,或者還有幾排凄脆的炮仗,而后曲終人散。這是最后的儀式,生者嚴肅死者虛無,誰都逃不脫歲月或疾病的摧毀。
? ? ? 所以,緊握余生,順逆不懼。不追浮名,謹守晨昏。欣喜于自己粗重的呼吸,靜聽妻兒甜美的鼾聲。松開膽怯的拳頭,撫摸掌中清晰的年輪!
? ? ? ? 只希望我們每個人活著的時候,不要太過草率,認真一點,便是對永恒最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