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之間,藍悅一腳踏上藍景儀肩頭,高高躍起,全力一劍劈下——這一劍,竟是毫無阻滯地削了過去,藍悅卻已收勢不及,直直向前栽去,蘋蘋手忙腳亂地去接,藍景儀重重哼了一聲,一把推開蘋蘋,挺身接下了藍悅。
藍思追見金凌失了神智,并起二指向他眉心探了片刻道:“是強制共情!只能先滅了此物?!?/p>
削落的尸爪甫一離體便化作一團黑氣,斷口噴出一股黑氣瞬息之間便化成新的尸爪,藍景儀沒防備,肩頭中了一掌,疼得齜牙咧嘴道:“這兇尸不是實體,卻能傷人!”
“不是兇尸,是魔!”思追凝眉道。
“魔?”蘋蘋一臉驚疑。
“魔者,生人所化?!彼{悅袖著手定定望著那魔物。
“生人!他——他還活著?”蘋蘋面色由驚轉懼,不敢置信。
“不,”藍悅淡淡道,“一旦入魔,就不再是人?!逼戒佒睌⒌恼Z氣像是在講一卷經(jīng)書,眉尖卻分明泛起一點悲涼,“唯有毀其丹元,可滅絕之?!?/p>
語畢,雪白的劍芒一閃,直取魔物丹腹,魔物揮起笨重的雙臂去阻,自然快不過身量纖巧的藍悅,這一劍原是避無可避,豈料那物身無常形,肘間陡然又生一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剜向藍悅后心,藍悅全副心神都凝在這孤注一劍上,對身后變故一無所覺。
藍景儀肩膀一甩,揚劍去救,魔爪來勢極沉,一格之下,竟被逼得后撤半步,藍悅正墊步上前,被這一撤踩個正著,生生扽了回來。
藍悅穩(wěn)住身形,收劍再攻,藍景儀恰好閃回這邊,這一收,重重撞上他左肩,景儀立時痛的齜牙咧嘴,幾乎栽倒。
蘋蘋看得連拔劍都忘了,這兩人!明明自幼修習同一套劍法,居然能互相絆倒!
思追已將金凌放下,抽出琴來對二人道:“景儀小悅,《風入松》!”
景儀藍悅頷首以應,立定起手,琴音一起,一左一右攻上前去,雖修的都是藍氏劍法,二人一輕靈,一沉樸,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路子,是以方才一同施展,齟齬諸多。此時思追以琴掠陣,一招一式,一進一退,盡在淙淙琴音之中。二人踏著曲子,配合無間,一劍虛,便有一劍實,步步為營;一劍蕩開,便有一劍遞上,滴水不漏。那魔物雖有百臂,臂不能至,雖有千變,變不及應。數(shù)招之間,便被一劍洞穿丹腹,恢復干癟模樣,頹然倒地,摔成一地殘肢。
藍景儀忙去看金凌,他倚在墻邊,不知何時淚水流了滿面。
“大小姐!”藍景儀驚呼出聲。
金凌緩緩睜開眼睛,心中百味雜陳,只是一句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