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13 星期二 晴

1
陳曉宇正在講課,褲兜里的手機(jī)震動個不停。無奈掏出手機(jī)靜音,放在講臺上,可是那信息提示燈依舊閃爍不停,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老師,是不是你女朋友找你。這幫被慣壞了學(xué)生一下課就開始沒大沒小。
林同學(xué),你過來和你溝通一下你物理課做英語作業(yè)的事情。起哄的同學(xué)立刻啞聲,對于這些蝦兵蟹將,陳曉宇向來有他的一套。
李亦晴的消息噼里啪啦一串,第一條消息已經(jīng)掩埋在表情的海洋。她還是這樣,陳曉宇看著屏幕微笑著。
教室里一對同桌打打鬧鬧的樣子,像極了好多年前的自己。
2
十年前,李亦晴的同桌因為犯錯,被班主任趕了出去,座位也被扔在了角落,陳曉宇從后面補(bǔ)上,成為李亦晴的新同桌。
然而這個新上任的同桌,李亦晴,并不那么好相處。課間十分鐘,和前桌聊天,和后桌聊天,唯獨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一整周,兩個人都不曾言語。
陳曉宇被這氣氛搞的有些壓抑,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你就這么討厭和我同桌。
應(yīng)該是你就這么喜歡和我做同桌吧,李亦晴語氣里透著嘲諷。
誰稀罕和你這種蠻橫的女生做同桌,陳曉宇氣的臉通紅,惡狠狠的回?fù)舻馈?/p>
李亦晴不甘示弱,把自己的桌子搬開一截,從此和陳曉宇的桌子中間隔了一條縫。
幾天后,年級衛(wèi)生檢查,因為李亦晴桌子沒對齊的緣故,班級扣了分,流動紅旗第一次從班里流動出去。
班主任在講臺上大聲訓(xùn)斥,李亦晴孤零零的站著,一言不發(fā),班主任越發(fā)氣憤。
老師,是我把李亦晴的桌子推開的。陳曉宇在班主任的滾出去發(fā)聲前起身回答。
班主任的滾出去還是回響在教室里,陳曉宇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站了一個上午。
李亦晴將桌子搬了回去,兩個人和解。
3
陳曉宇自此多了一個角色,哨兵。李亦晴早自習(xí)遲到的時候,要幫她偽裝出上廁所的假象。中午風(fēng)風(fēng)火火踩點進(jìn)教室的時候要給她留著后門。稍有不慎,就得遭受一巴掌。
有一天,陳曉宇忍受不了壓榨,爆發(fā)了。
李亦晴,你每天就不能早點到嗎。陳曉宇的語氣里充滿了憤怒。
不能,因為睡覺是我的頭等事業(yè)。李亦晴說話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卻讓陳曉宇徹底泄了氣。
那你也不能老是剝削我,影響我學(xué)習(xí)。陳曉宇已然無可奈何的語氣。
第二題,第四題,第五題,全都選錯了,后面的都不忍心直看。李亦晴瞄了一眼陳曉宇的英語卷子,一副嫌棄的語氣,陳曉宇目瞪口呆。
眨眼的功夫,李亦晴已經(jīng)拿過陳曉宇的卷子,把錯題的答案和解析寫的清清楚楚。
學(xué)習(xí)好也不帶這么欺負(fù)人。陳曉宇一邊看著試卷一邊仍舊不服氣道。
李亦晴卻從書桌里掏出一顆紅紅的蘋果,很大聲的咬了一口,得意洋洋的樣子,讓陳曉宇更是不爽。
李亦晴,你說你作為一個女生,就不能溫柔一點。
李亦晴卻笑的更加張揚,不能的答案顯而易見。
4
模擬考試接踵而至,在模擬考試的一次次洗禮中,陳曉宇和李亦晴終于迎來了高考。兩個人都考的不錯。
最后一次班會,班主任對于志愿表的填寫做了簡單的指導(dǎo),同學(xué)們便投入了報志愿大軍中。
陳曉宇,你怎么不問問我要報什么學(xué)校。李亦晴拍了一巴掌陳曉宇的肩膀。
不問,我可不想再受你剝削四年。陳曉宇回答的毫不心虛。
我為了你的成績增長做出了巨大貢獻(xiàn),還把恩人當(dāng)仇人。李亦晴等著陳曉宇甘拜下風(fēng)的樣子。
給你個蘋果吃,好塞住你的嘴。陳曉宇將蘋果放在李亦晴桌上,默默的離開了教室。
回來的時候,陳曉宇不經(jīng)意間路過李亦晴的桌子,李亦晴的志愿表已經(jīng)填好,正在做最后檢查。
讓讓,讓讓,讓我過去。陳曉宇推了推李亦晴。
你說,你坐那邊,你不從那個走道過,非走我這邊干嘛。李亦晴不情愿的讓開座位。
陳曉宇意外地志愿滑檔,留在了本省的一所師范大學(xué),李亦晴去了南方的一所大學(xué)。
大學(xué)一開始的時候,陳曉宇還經(jīng)常和李亦晴打電話,只是漸漸的生活圈子不同,李亦晴似乎越來越忙,兩個人就此不再聯(lián)系。
融入不了另一個人精彩的生活,成了這個人生命里一道暗淡的光,總想嘗試前往,卻總是看不清方向。
5
陳曉宇,你干嘛呢,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李亦晴的電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打來,將陳曉宇的思緒拉回了現(xiàn)實之中。
我剛剛在上課。陳曉宇當(dāng)了老師之后沉穩(wěn)了許多。
我下周二結(jié)婚啊,你記得過來,有課請假也要過來,反正怎樣都要來啊。李亦晴還是李亦晴,說話還是不給人拒絕的余地。
沒問題,一定去。
好了,那我掛了啊,我還要給別人打電話。
等一下……你的婚紗照很美麗。陳曉宇頓了良久說道。
哎呀不得了,陳曉宇你變了,我記憶中你第一次夸我啊。李亦晴聽到陳曉宇的夸贊很是驚訝,互相吵鬧拌嘴了這么多年,陳曉宇竟然夸她了。
兩個人隔了許多年后,又聊了許久。
只是時光就像掌心里的沙,總是不經(jīng)意間便從指縫里流淌,總以為會有很多次拌嘴的機(jī)會,一轉(zhuǎn)身卻只連這一次夸贊的機(jī)會都快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