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五)忍辱負重
? ? ? 母女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怎會好過?還記得小時候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經(jīng)常被和父親一起出車的那個人家的女兒欺負。她的年紀比我大兩三歲,總有許多忠實的追隨者,而我總是一個人,孤獨地就像深秋快要凋零的枯葉。某天放學,我又被她堵在了路上,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我的鼻子:“大家快來看啊,看這個瓜女子,她們家錢可多了,天天用錢燒炕呢!”說著一腳把我踹倒在地上,其他人則顯得無比亢奮,她們一擁而上,有人掐我的胳膊,有人揪著我的辮子拽來拽去,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身上,我雙手抱頭,縮成一團一聲不吭,臨走時還不忘朝我吐幾口唾沫:“呸,你這個有人生沒人養(yǎng)的野女子,你就是個克星,克死親爸還有臉要我家的錢!”等她們走遠了,我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用袖子擦掉臉上的口水,一瘸一拐地向家里走去?;氐郊依?,看到母親,我立馬換上一張笑臉:“媽,我回來啦!”年紀尚小的我,早已跟母親學會了把所有的眼淚和委屈埋在心底,強顏歡笑假裝堅強,我不會告訴母親我遭遇的欺凌,那樣除了讓她更難過,又有什么意義呢?母親受過的欺凌和白眼又何曾比我少?每每到了開學季,母親愁的寢不安席,食不下咽,那時家家日子似乎過的都很緊巴,周圍因交不起學費輟學的人不在少數(shù)。但母親是絕不會放棄的,我家那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里,黃燦燦的獎狀占滿了兩面墻壁,讓昏暗的房間似乎亮堂了許多,那是我們姐妹童年唯一值得驕傲的事,也是母親全部的希望。為了這點希望,她早就學會了低三下四,委曲求全。記得有一次,母親去找本村的一個包工頭借錢,可那個滿臉橫肉的家伙卻詫異地看著母親,似笑非笑地說:“什么,找我借錢?我哪來的錢,你沒搞錯吧,我家都沒米下鍋了呢,趕緊回家去吧,你找錯人了!”我想在母親抹著眼淚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捉弄和羞辱別人的快感充斥著他的內(nèi)心,簡直快要把他肥胖的身體撐破,他是如何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還有一次,母親又出去借錢,那個人悠哉悠哉地晃動著二郎腿,瞇著眼睛瞥了母親一眼,一邊吐著煙圈一邊慢吞吞地說:“錢倒是有,可你是個病秧子呀,又拖著兩個小妮子,常人都說‘父債子還’,你又沒兒子啊,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母親又一次默默地空手而歸。但母親也不會永遠沉默,記得有一個老頭和我家連畔種地,一塊長方形的地兩家各占一半,結(jié)果他的犁頭總是有意無意的往我家地里鉆,其實母親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多次善意提醒,可他并無收手的意思,最后忍無可忍和他理論,他卻趾高氣昂地說:“我就占你家的地了咋地,你一個寡婦,又沒兒子,占那么多留給誰???”母親先是一愣,繼而回敬他:“我是沒兒子,可我有孫子啊,你看這地不就給我孫子占著呢嗎?”氣的老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 ? ? 人們都說往事如煙,隨風飄散,可過去的事情怎么可能在你的記憶里清零?是無數(shù)的過往鑄就了實實在在的今天,是無數(shù)的記憶成就了現(xiàn)在獨一無二的你。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得到過無數(shù)人的幫助,這些善良樸實的鄉(xiāng)鄰們,教我學會了樂善好施,知恩圖報。我更要感謝那些曾經(jīng)的嘲笑和白眼,它們是我努力的動力,我知道,對于弱者,給予同情已經(jīng)是最大的仁慈,你還要奢望什么呢?想別人認可你,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所有的付出和辛苦,終有一天會變成掌聲和鮮花回贈你。正可謂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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