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門衛(wèi)室,大叔很熱情,因為喜歡養(yǎng)花,他的房間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大叔讓我看他養(yǎng)的花,順口問我有這種嗎,有那種嗎,有的我認識,有的不知道,等他問我有蘆薈嗎的時候,我毫不遲疑的說,有,明天我給你捎來。
大叔很高興,我因著還有事,邊說著話邊向外走,大叔不停的劃著他的手機屏,等我走出三四步,大叔喊:“你家有這種花嗎?”我趕緊站住又轉(zhuǎn)回來,看了看他保存的花卉圖片,不好意思地說:“沒有”,于是遂扭頭走,又走出三四步,大叔又喊:“你家有這種花嗎?”我稍微糾結(jié)了一下,終又以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速度轉(zhuǎn)回來,大叔停止劃屏再次讓我看,老實說在太陽底下我并沒有看清是什么花,可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有的,于是仍搖了搖頭,我沒有,我家里只有一些潑辣的大路花,比如說蘆薈了,仙人指、仙人球了,最高檔的也不過是吊蘭和并蒂蓮……于是我又往回走——我真的還有事要做。
當(dāng)再次走到同樣的位置的時候,大叔又一次開口了——:“你家里養(yǎng)的有魚嗎?”
整個人都懵了,我疑惑地站住,回過頭茫然地看著他,思維停止了,腦子里一片空白,我使勁的想清醒一些,就象手機在努力的加載,我真不知道怎么會能從花到魚這么大的飛躍,這兩者是怎么這么快就聯(lián)系在一起的?他知道我以前有過魚池嗎?“前”魚池里養(yǎng)的?是說的西邊的河里?還是?……
呆呆的,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jì),終于,腦子里重新有信號了,我一直都是口快于腦子的,此時卻異常同步了,在有信號的同時,我脫口而出:“你說的是魚缸嗎?魚缸里養(yǎng)的魚嗎?”大叔正期待的看著我,好像我一開口,嘴里就能掉出幾條活蹦亂跳的魚來,看他這個年齡,神情還和小孩兒一樣專注,因著喜歡某樣事物而熱切的樣子,我真的不忍說出:“沒有”,可又能怎么樣呢?他正好也順著我的話又重復(fù)了一遍:“啊,你家有魚缸嗎?養(yǎng)的有魚嗎?”
下午三四點鐘的太陽,依然很大,照的人睜不開眼,熱的沒處躲,很難受,我邊轉(zhuǎn)身繼續(xù)走,邊沖他擺手:“沒有,我不養(yǎng)這個,我可沒有時間侍奉它們……”
大叔,你可真逗,以為我是那種有閑情逸致的人嗎?就連小烏龜都能養(yǎng)死的主兒,還養(yǎng)什么魚,說實話,我們家這幾口人在我手里能保住條命就不錯了……
心里這樣想著,不由得扭頭向后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大叔還在那里不甘的站著。
心里忽的有一絲不忍,好像我真的欠大叔幾條魚——那種五彩斑斕的魚……
可是,我去哪里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