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到傍晚，春雨不停。下雨的日子，身心是向內收的。聽一曲琵琶《春雨》，讓輕輕巧巧的輪指劃過琴弦，穿過雨簾，進入江南三月的心房。

清晨在陽臺，意外發(fā)現(xiàn)兩周前種下的香菜種子破土發(fā)芽，心里喜滋滋的，拍下它們的雛形，想起前幾日陽光普照，看著毫無動靜的腐殖土，想象著黑土里種子們在干嗎，這靜悄悄地安然不動。原來它們在我看不見的黑暗里蓄勢待發(fā)。在這個春雨綿綿的清晨，就這么不跟你商量地綻出新生。

小金魚在遠遠的角落里嗶嘰嗶嘰吐泡泡，像是一種呼喚，喚我想起方才落在臺面上的零星燕麥，主人落下那幾粒，灑在水面就是一大把，小紅魚很是機靈地游上來一口吞進，估摸夠喂飽它們一日食量。它們的小，盡可歡愉比它們體量食量大得多的主人身心。小與大，有時只是形體的對比。它們的世界又是人所不知的另一個世界。想起早晨在路上，看見濕濕的路面一條細長的紅色蚯蚓扭曲著，可是手上沒拿任何紙袋，本來可以讓它們吃上一頓入冬以后少有的葷食。而食進又怎樣呢，過不了幾天，又得為那集結了各種養(yǎng)料的渾水換新而蹲下身忍住刺鼻的味道。人的一天，一生，好像就是忙進忙出的一個過程。

這幾日沒有太陽，觀音竹應該可以適應陽臺的清新。于是搬到了陽臺，面東和南向的窗開著，綠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去年秋以來一盆一盆搬入陽臺的綠植，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體驗著春寒料峭的威力，展開它們的身體，沒有佝僂萎縮對寒冷的害怕。耳畔有小鳥啁啾慰藉風雨的灰調，剛才一只頑皮的小鳥飛入陽臺，驚動了蘭花葉，而后在地上停了一會兒，偵察地形后重又飛回自由的天空。春雨穿過陽臺綿密細膩地落在身上，風雨雖冷冽，也是生命成長所需的恩賜。澆灌著它們，磨礪著它們，也滋養(yǎng)著它們?？斓脑?，也許就在明天，會有太陽，雖然氣溫還在低位盤旋，也為升溫預留出向上的力量。

傍晚去陽臺關窗，發(fā)現(xiàn)小芽又長高長開了些，看著它們默默地在努力向上，雖然此刻風雨大作，但擋不住生命向上的力量。它們幼小的身體似要打算聞一聞新世界的氣息，講一講這個春天的故事，選擇在驚蟄這一天到來，在萬物復蘇生命破土而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