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賢書房題跋》小引
? ? ? ? ? 林偉光
? ? ? 已經(jīng)少有興趣讀厚如磚塊的皇皇巨制了,多數(shù)已束之高閣,而座右所常讀的多是些小文字,比如一本《東坡小品》,就常偷閑讀一兩則,輕松無負(fù)擔(dān),盎然有情趣。
? ? ? 《東坡小品》的文字,有題跋,卻也不限于此,但都很短,有少至數(shù)十字的,長的也不過一兩百字而已。
? ? ? 知堂翁晚年,在《亦報(bào)》上開專欄,就多這類短章,五六百字的篇幅,可是,卻不讓人覺得局促。近日,已很少買書的我,猶狠下心買下了一本大部頭的《知堂古籍藏書題記》。說是大部頭,其實(shí)所收的一百二十條卻全是在書上寫的題跋文字,讀了甚是喜歡。
? ? ? 題跋并不必限于藏書記,范圍其實(shí)可以更廣泛,我們不必劃地為牢,前人所作也是思翔萬里,信手拈來,皆可文章。如孫犁的“書衣文錄”,都是因書而彌漫開去,涉筆而成趣,見書見心情,也見人生百態(tài)。
? ? ? ? 文章寫得短,其實(shí)更難措手,俗謂:寸短寸險(xiǎn)。為什么這么說?因?yàn)槎叹腿莶坏米杂砂l(fā)揮,敷衍鋪陳,而要以少少許勝多多許。
? ? ? ? 從前,我寫文章,但患寫不長,時(shí)時(shí)覺得無話可說;但老來卻是相反,倒害怕寫得太長了,求短反而很難。當(dāng)然,短已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怎么說應(yīng)該說的,也即是要短而好,短而不顯其寡淡,卻不要像博士寫驢,過千言還不見其驢,滿紙盡是廢話。
? ? ? 短文之難,在于要有情致,蘊(yùn)涵雋永,余味無窮,在于有洋洋乎從容之態(tài),而不捉襟見肘,局促不安,這都很難做得圓滿。
? ? ? 湖南鍾叔河先生編有一套《學(xué)其短》,收集了古今人所作的短文字,并略加解說,其實(shí)是想為我們做一示范,其心良苦,卻也足見寫短文之為難矣。
? ? ? 孫先生是文章高手,而豈僅此而已乎?其所涉獵者廣,富于學(xué)識,筆下文字筆筆生輝。我曾現(xiàn)場見識孫先生之捷才,可謂是搖筆即來,文字見識皆佳妙者;尤其是文字間漾漾乎而見情趣,就更難能可貴了。這當(dāng)然得益于他的廣覽精讀,見識既廣,人情練達(dá),世事洞明,而人又富于情趣,故腹有詩書氣自華者也。
? ? ? 近日,孫先生擬精選其所作之題跋文字一百則裒集成冊,征喤引于我。不佞何敢?孫先生雖與我誼屬亦師亦友,卻無論學(xué)識文章都是我的前輩。雖蒙其高看,屢屢人前說項(xiàng),我卻是十分慚愧;但也不好推辭。只好略綴數(shù)語于前,不勝惶恐。
? ? ? 我之作文,近時(shí)多服膺知堂翁,喜散漫而寫,上下四旁胡說一通,并不以切題為要。其實(shí),淑彥先生之珠玉文章,又何待乎贅言乎?我不過推開這一扇門,其中之妙文佳筆,如春蘭秋菊,則留待君之游賞也。請恕我留個(gè)懸念,就不來饒舌,強(qiáng)做解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