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遇見既榮幸。第十八章。新招的兄弟。

青春最繁榮的光景始于16歲的夏天，我姐的16歲是在泡面里度過的，她沉迷于網(wǎng)吧無法自拔，我不知道網(wǎng)吧到底有何吸引力讓她如癡如醉。在爸爸一頓訓斥后，她只是用沉默與惡狠狠的眼神做回應。我抱著妹妹在客廳胡亂擺弄著遙控器。妹妹從小就喜歡看姐姐挨罵，她以這個為樂趣?？偸窃诮憬阈那闃O度不好的時候挑戰(zhàn)她的底線。一個吐舌頭的鬼臉，還將自己的玩具丟到她的身上。姐妹兩人好像一直不太對付。娃娃很懂得邀寵獻媚，完全甩聞笑笑好幾條街，正所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爸爸不要給姐姐錢花。她沒錢就不會去了?！?/p>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把聞笑笑劈的外焦里嫩。她瞪著詫異兇狠的眼神，去回擊她曾經(jīng)為其洗尿布的“白眼狼”。

“聞娃娃！我可是你親姐啊。你居然這么對我?！?/p>

爸爸自然是接受了娃娃的建議。將姐姐的零花錢給停了，還囑咐母親也不能偷偷給她，就算是跪下來求也不行。還打電話給爺爺奶奶，告訴了他們姐姐最近的可恨行徑。

姐姐的地位急轉(zhuǎn)直下，跌倒了谷底。家里的電腦也被永久性的塵封。爸爸說要是暑假考試名次不能提上來，以后的各種“福利待遇”統(tǒng)統(tǒng)沒有她的份。

“咱們今年暑假啊。要去北戴河，玩一個星期。聞笑笑你自己看著辦。能不能一塊去，就看你的成績了?！?/p>

丟下一句話，摔門而去。留下姐姐怔在原地。她說自己當時感覺天旋地轉(zhuǎn)。提升十個名次，不如給她一刀來的痛快。

整個五一假期她在家“頭懸梁錐刺股”，母親看著她用功，便背著爸爸私下里給了她零花錢。但那點零花錢簡直九牛一毛。

聞笑笑過了一段拮據(jù)的日子著實難受，曾經(jīng)胡吃海喝人前顯貴的大姐大一時間成了“乞丐”，要靠著身邊小弟的“救濟”過活，讓她心理落差屬實有些大。當初說她比賽能拿第一，就做她小弟的仲律言，一看她現(xiàn)如今的落魄樣子，直接丟來一句，“做你小弟？你拿什么罩我啊。不過我可以跟你做兄弟。咱倆平級。要是你這小團體有難了，我肯定幫忙?！?/p>

聞笑笑自然是滿嘴罵仲律言是個騙子。

街邊的音像店放著《無所謂》，仲律言前面走著，聞笑笑在后面不厭其煩的“批評”著仲律言的人格品行。

“哎！聞大姐，你有完沒完了。沒我你能拿第一嗎？你能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受到校長的表揚嗎。不感謝我還對我人身攻擊。你這叫什么，忘恩負義懂不懂。不過你這人生落差挺大的啊，剛成為受表揚的焦點，就被老師在網(wǎng)吧抓到了，被叫家長的滋味不好受吧。不過就是叫家長而已，我以前天天被叫家長。你啊多被叫幾次就好了。跟了我走到這了，餓了吧。那我請你吃拉面，算是我賠罪了?！?/p>

兩大碗蘭州拉面端上來，兩個人較勁，不斷往自己碗里加辣椒。仲律言看著她的行為，不由得發(fā)笑。

仲律言食量很大，他每天都要訓練，回家的路上就很餓了，都會來附近的快餐店吃飯。他最喜歡這家蘭州拉面，老板看到學生來吃面都會多放幾片肉，面的量也給的多。這樣一來，名聲在外，來他家吃面的學生越來越多。仲律言是這里的常客，老板很熱情的跟他攀談。今天見到仲律言居然帶了一個女生來，臉上便露出調(diào)侃的意味。

“帶女朋友來的啊。挺好！”

仲律言的臉一瞬間木了。他皮膚黑，看不到臉紅。但能確定他確實是害羞了。

聞笑笑倒是自然大方，“老板你啥眼神啊。我是他的大姐！他是我小弟！”

老板笑的更夸張了，“哎喲喲！你這女娃！我頭回見你這樣的。行！你倆吃著。這辣椒少放，可真的辣！”

“有本事把這碗面全吃完。”仲律言看著聞笑笑碗里的辣椒。對他挑釁起來。

聞笑笑輕蔑，“看不起誰呢?！?/p>

但是面條一進入口腔，聞笑笑就做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但是她一個辣字也不提。憋著一股勁把面吃完了。

“湯也喝了。”

仲律言繼續(xù)挑釁她。

他們倆個較上勁了。誰也不服誰。仲律言第一次跟一個女生過不去。但是他沒有把聞笑笑當女生，反而覺得聞笑笑挺像個男孩子的，一點也不扭扭捏捏。爽直的性子加上大大咧咧的風格，倒是能玩到一塊去。

看到聞笑笑辣的直用手扇風，臉上的汗珠都順子脖子往下淌。

“老板！來兩罐冰可樂！”

仲律言把可樂遞給聞笑笑。聞笑笑像是在沙漠中獲救一樣，雙手接過來大口猛灌。

“哇塞！真爽！太得勁了！”猛地把易拉罐往桌上一拍，雙手撐在桌子上。聞笑笑的身體輪廓被通過門口射進來的夕陽，給透射了出來，校服單薄的料子沒能將女孩的身體“保護”好。仲律言別過頭，背上書包就往外走去。聞笑笑也跟了上來。

“我要回家了。你跟著我干嘛？”

聞笑笑一個“切”?！拔艺f小老弟。姐跟你干嘛啊。我也走這邊?！?/p>

“不是吧。你應該走文化路的啊。我這是往市醫(yī)院方向走?！?/p>

聞笑笑叉起腰，“我是去找我弟！他今天去醫(yī)院啊。我這跟你吃飯什么的都忘了他了。我得去找他去?！?/p>

仲律言好像想起來什么，“你弟還去唐醫(yī)生那做治療呢？”

“對啊。你還去嗎？”

聞笑笑走到了他前面?？粗勑πΦ谋秤埃驗槌悦娴木壒?，校服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了，夏季的校服有些單薄，很容易就露出了里面的內(nèi)衣顏色。路邊好色的男人們看著花季少女逐漸豐腴的身體，露出邪魅的眼神。仲律言緊跟上去，把自己腰上的外套拿下來就披到了聞笑笑的身上。

“你干嘛啊?！?/p>

聞笑笑剛要發(fā)飆。仲律言就一個命令式的眼神遞給她。這個眼神足以讓她閉嘴。

“你出汗了。天馬上就黑了，這會風吹起來容易感冒?！?/p>

這條街上都是些外地租客，街邊店鋪有很多理發(fā)店按摩館足療店背地里做著不欲人知的“買賣”，所以這條街上經(jīng)常聚集著一些外地來這務工的單身男性。仲律言將手按在聞笑笑的肩膀上，兩個人就這樣走出了街道來到大馬路上。兩個人相對無言，聞笑笑第一次感受都這個男孩帶給他的壓迫感，她沒有反抗，相對的卻有一些莫名的波動，像是一絲漣漪在長久的平靜的湖面上突然投下一顆小石子，水面一圈圈的推開。她明白仲律言剛才是在保護她，她有些開心，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開心的情緒。

“你現(xiàn)在還去唐醫(yī)生那做治療嗎？”

仲律言好像也被拉回了元神一樣，驚醒了?！鞍?！我現(xiàn)在一個月才去兩次。唐醫(yī)生說我的癥狀已經(jīng)好很多了。告訴你吧，我之前厲害的時候還需要吃藥呢。不過開始練習體育后，就慢慢好轉(zhuǎn)了。我跳繩很厲害的，我能不停的跳三千多下?，F(xiàn)在有望突破四千下了。小學我還得過全校跳繩一等獎?！?/p>

“看你在班里的時候話不多。一說到體育上你話題還真不少。”

聞笑笑把衣服拿下來丟到仲律言懷里。他們在醫(yī)院大門前，車流中，一對少年男女，白色的校服宛如城市夜幕初現(xiàn)時的一對倦鴿。

“姐！”

聞笑笑立刻四下張望，在看到我的剎那，她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

“你倆怎么在一塊啊?！?/p>

我的一句話，讓空氣里的躁動顯然變得更加活躍。

“我剛收的小弟。一蒔你認識的。嘿嘿?！?/p>

仲律言直接越過聞笑笑，“哎！我才不是她小弟。我跟她現(xiàn)在是兄弟。奧！對了上次給你的票用了嗎？我家電玩城好玩嗎？”

聞笑笑一臉驚訝?！吧?？票？！你倆什么時候這么熟的？”

“你沒跟你姐去啊？”

我看到我姐的眼神，我就知道她肯定不會放過我。

“嗯。我......放口袋里忘了，然后丟洗衣機里給洗了?！?/p>

我對自己編造的謊話打了一個滿分。

“沒事。下次我?guī)銈z去。走了！”

看著仲律言騎上車飛快的竄進了人群中，白色的校服在視線里逐漸消失。我姐拍著我的頭，像是拍皮球一樣，追著我打鬧。

我只好告饒，把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她。回家的路上，我們兩個交談中對仲律言有了新的看法。他本質(zhì)不壞，不過是一個心理有問題的男孩在向好的方向轉(zhuǎn)變。

“一蒔。人家仲律言現(xiàn)在一個月才來兩次。人家可比你強了。你要盡快擺脫心理陰影才行。對了！今年夏天去北戴河，我?guī)阌斡景。　?/p>

“得了吧。你覺得自己能戰(zhàn)勝十個名次這一關(guān)嗎？聞笑笑我對你的自我認知感到憂慮！”

姐弟間的互相嘲諷一直是我們青春時代經(jīng)常上演的節(jié)目。我從來不主動招惹我姐，但是每次我遞過去的話都會讓她原地爆炸。在招收仲律言做小弟這件事上，我就嘲諷她，根本降不住仲律言，他倆站一塊，明顯仲律言的氣勢占上風。

不過我姐沒錢的日子我更難受，母親偷偷給她的錢根本不夠她揮霍的。所以她經(jīng)常剝削我的。在回家經(jīng)過音像店的時候，她被店門口的大幅海報吸引。周杰倫發(fā)行了新專輯。她在我身上搜刮了我僅有的幾十塊錢為自己買了周杰倫的新專輯CD。還跟老板討要了一張大海報。高舉著海報的她，在大街上歡喜雀躍。我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姐姐，才開始覺得她有了點女孩子的樣子。原來她也會為了臉上長了一顆青春痘而煩躁，她也會喜歡把偶像的海報貼在自己房間的墻面上。她也會談論仲律言的長相。

“仲律言其實長得還挺帥的。但是比周杰倫差了一些。”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們都在逐漸的長大。青春期該有的問題，都會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