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佝僂著腰
安靜的走在村莊里
他跟每一個遇到的人問好
面帶著微笑
他從不柱拐杖
像每個男人一樣驕傲
時光布滿了他的額頭
蒼白的發(fā)
生活從來沒有優(yōu)待過誰阿
屋檐下失修的老犁
風吹雨打不肯老去呢
等著那個老頭歸來
春天,他帶著老婆子
種滿了一坡的莊稼
夏天,一陣雷雨帶走了愛情
他獨自去看了每一塊土
每一株莊稼每一棵雜草
秋天,他安靜地坐在院子里
獨自喝著苞谷燒
曬著夕陽看晚霞

冬天呢?
他終是等不到冬天的飛雪了
等不到燕子歸來
等不到暖爐旁兒孫滿堂
那個可憐的老頭啊
終于不會讓人感覺到可憐
他在秋天的黃昏里離開
從此人間不再有疾苦
那一晚沒有星空
那一晚沒有月亮
那一晚只有無盡的悲慟
蘆笙和牛皮鼓
我記不起來種種往事
只有他走在晚霞里的身影
佝僂著腰
像每一個男人那樣驕傲著
我淚流滿面
可他終于不用再煎熬人間苦難了阿
不再茍活著
而我永久的無能為力
終是無可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