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媽，我今晚不吃飯，你們吃吧，不用管我，王燕對房間外的媽媽喊。媽媽站在門口，說，不吃飯，晚上肚子餓，哪有勁學習。王燕呆呆看著窗外，不餓。
今天學校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嗎，感覺你心里有事？
沒……沒有……媽媽，你去吃吧，我做作業(yè)了，真的不餓。
筆夾在書本里，一個多小時，都沒有動過。王燕忽然伏身，趴在桌子上悶悶的抽泣，后背也一起一伏著。微風吹進來，吹動著王燕的秀發(fā)，顯得身影楚楚可憐。
王燕不知道怎么跟爸媽說這件事情，心里很恐懼，無助。
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她由于趕作業(yè)，教室里現(xiàn)在只剩下她一個人。趕完作業(yè)，她急匆匆來到辦公室，看見班主任還在一個人批改作業(yè)。
報告。
進來。
這是我的作業(yè)，王燕低著頭說，抱歉，老師，交晚了些。
王燕能感覺到班主任的目光注視著她。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作業(yè)本，翻開，指著上面畫紅線，說，你這道題有些錯誤，你改一下。
她坐在那里認真修改，班主任越湊越近，似乎能聽到他一些粗重的呼吸聲。他棱角分明的手覆蓋住了王燕的手，教他如何寫這個英語單詞。
忽然，她感覺班主任攬住她的腰，手還向上捏著她的胸，渾身一股酥麻的感覺涌來。她使勁掙扎，掙脫開班主任的手，憤怒說，老師，你這是……
她心里無盡的恐懼，手不停顫抖，感覺老師就像一匹狼，注視著這頭孱弱的小羊，隨時發(fā)起攻擊。
班主任自顧自坐在座位上，喝了口茶，瞥了王燕一眼，說，老師和同學的關系應該更親密，這樣有利于學習進步。班主任頓了頓。又說，這件事最好別說出去，不然，你會畢不了業(yè)，還會打殘你的。終于，狼露出他的獠牙。
她走出辦公室，心里還在“咚咚”跳著，她趕緊跑到教室，背起書包，跑了回去。
王燕想起，班主任是校長的親弟弟，去年剛剛來到學校。
媽媽走進來，看著王燕說，別在學校別惹事，好好學習，你看隔壁家老那個孩子考上了好大學，現(xiàn)在在北京工作，一個月7000多塊錢。你要努力學習，不要辜負媽媽的期望。
不知怎么，說著說著，媽媽就在那流眼淚。不要像我一樣，沒文化，現(xiàn)在天天做清潔工，每天掃大街，跟你爸爸也……
媽，我要睡了。每次聽到媽媽的抱怨心就煩躁。
王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睡過去的，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夢里，班主任那張臉猙獰恐怖，就像幽靈，總是在背后某個角落發(fā)著綠光，偷窺著她。
02
王燕坐在那里，如坐針氈，仿佛感覺到班主任投過來的目光。她不敢抬頭，等她抬起頭的時候，班主任又在認真講解著課文。整節(jié)課，她什么東西都沒有聽進去，只是想著，我該怎么辦？
在學校，她很內(nèi)向，沒有一個朋友，班里的同學都排斥她，覺得她是個另類。一個人上廁所，以前是慢悠悠，現(xiàn)在急忙忙跑過去，又匆忙忙跑回來。害怕撞上班主任，害怕發(fā)生什么事情。
晚上洗澡的時候，會把乳房這個地方不停搓，洗，不洗幾遍，她總覺得那個地方很惡心?，F(xiàn)在每晚睡覺，她都會做噩夢，噩夢里，都是班主任猙獰的影子。
就在擔憂恐懼中，過了一個月，王燕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再發(fā)生什么。
今天，她由于沒有把一篇課文背出來，導致老師拖堂了10分鐘，把課間休息時間占用了，其他同學怨聲載道，仇恨的眼光瞪著她。
拐進一條寂靜陰暗的巷子，兩邊是要拆遷的房子，都沒有人住。每當走到這個地方她就特別害怕。忽然，從前方角落里走出來6個人，4男2女。王燕停住，看著他們，那個黃頭發(fā)的男孩手里夾著煙，還咧嘴對她笑了笑。王燕心里有不好的預感，趕緊向后跑，一群人也趕緊追。
她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跑，但是一會，還是被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追到了，她被按倒在角落里，接著，就是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痛?！白屇闩埽?！”后面一大群人趕上來，圍攏，看著地上的王燕。“搶劫犯的女兒就是會跑，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今天教訓你，就是讓你明白，你這種學生自己沒出息就算了，不要害了大家，不要像老師說的那樣，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闭f完，就是一頓打。
王燕慢慢爬起來，身上骨頭像碎了一樣，她伸了伸手臂，痛的齜牙咧嘴。還好，他們沒有打臉，不然回去不知道如何跟媽媽交代。
回去的時候，她爸爸媽媽還沒有回來，估計今天在加班。爸爸媽媽是環(huán)衛(wèi)工人，加班是常態(tài)。她洗了個澡，然后把飯做好，忍著痛，做起了作業(yè)。后來，實在太累太痛，她撲在床上，決定睡一會。
迷迷糊糊間，外面有摔東西的聲音，還有爸媽的打罵聲?！芭椤钡囊宦暎吭以诘厣系穆曇?，然后伴隨媽媽尖銳的哭聲。她睜開眼，用被子裹住自己，蜷縮在角落里，默默地流淚，經(jīng)常吵來吵去的，為什么你們不離婚？
她忽然覺得自己活的好累，自己的爸爸是搶劫犯，讓她受到無數(shù)同學的白眼和嘲笑。每次放學，聽到背后傳出，她爸爸是搶劫犯，以后離她遠點，不然丟了東西怎么辦？她都不敢回頭，只是卯足勁往前跑，臉上的淚水甩向身后。
淚水和孤獨伴隨了她的整個童年。
外面的陽光特別毒辣，秋后的天氣還是很燥熱，學生也是熱的受不了，都紛紛穿著短袖，用書本不停扇著風。
她拿著英語作業(yè)，心里很恐懼，仿佛有人扼著她的脖子，讓她呼吸不過來。其他兩個學生已經(jīng)已經(jīng)拿著作業(yè)先走了，只有她還在座位上呆呆看著自己的作業(yè)。
又要去班主任的辦公室。
03
他們?nèi)齻€人一起 站在那里，班主任跟其他2個同學分析作業(yè)，分析完一個，就走一個。她心里“砰砰”跳個不停，她鼓起勇氣，說，老師，家里有點事情，明天再分析我的，行嗎？
老師看著她笑笑，別擔心，一會就好了。她想直接走，可是，掙扎了一下，又沒有。
終于輪到她，“最好不要喊，不然我會殺了你。”班主任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惡狠狠盯著她說。班主任取出圓規(guī)，抵著她的頭，“蹲下！”王燕手足無措，眼神里流露出乞求的目光。王燕慢慢蹲下，班主任把自己的褲子脫了，露出了生殖器。“你讓我舒服了，我可以讓你考出好成績，還可以給你獎學金。到時你媽媽一定會高興的。”班主任低下頭，盯著她，“如果不照我的做，你也許就會死。要是說出去，我就讓外面的地痞流氓強奸你?！?br>
她走回家，家里已經(jīng)鍋碗瓢盆散落一地，母親散落著頭發(fā)，在那嚎啕大哭。父親坐在地上，衣服凌亂，臉上還有幾道傷口。她關上房門，外面已經(jīng)又扭打在一起，聽到母親竭嘶底里的哭泣和吼叫，她抵著門，也大哭起來。
為什么要生下我，你們?yōu)槭裁匆蚣?？老師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同學為什么排斥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那天，她不斷刷牙，足足洗了六遍，嘴里的泡沫都有血跡，才肯罷休。
學校現(xiàn)在就是她的噩夢，王燕不再看黑板，根本聽不進去老師的課。每天都活在夢中一樣，腦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那天辦公室的場景。她以前還喜歡看看漫畫書，現(xiàn)在覺得索然無味?？粗雷由系淖類鄢缘牡募t燒排骨，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媽媽看著她，“您怎么了，感覺這半個月以來，你瘦了不少?！彼銖娡诶锶艘豢陲?，“沒有什么，就是不想吃?！?/p>
“你這次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分？成績單看一下?！彼叨哙锣履贸龀煽儐危浅煽儐斡星Ы镏?。媽媽放下成績單，嘆了一口氣，“我們工作不容易，每天早起晚睡的，工作辛苦不說，就是為了讓你好好學習，以后能夠過好點?？赡愕购?，成績越來越退步。你怎么對得起我們?！痹秸f越來氣，她拿出掃把，不停抽打著王燕，“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多聰明，拿獎學金，你怎么就這么蠢，拿不到獎學金不說，還倒數(shù)，你還有臉學習嗎？”
晚上，王燕一個人睡在床上，悶著被子在那里哭泣。忽然，她想自殺的念頭特別強烈，感覺控制不住，生活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爸媽都沒有真正關心過她，死了也是一種解脫，自己是個累贅。
她拿出抽屜里的水果刀，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不知怎么，她有些害怕，自己死了值得嗎？她注視著自己的手腕，不知道割哪里。抬頭想 了一會，閉上眼睛，拿起刀，輕輕在手腕一劃，睜開眼，看著手腕處流出的血，不那么痛。這個情況流血多久能死亡呢？媽媽明天看到這個情況，會怎么樣，會痛哭嗎？
過了一會，她忽然有些害怕，趕緊翻箱倒柜，找出創(chuàng)口貼，貼上。還好，我不會死了。
后來的后來，王燕自殺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媽媽卻總是逼著她學習，他們永遠理解不了女兒身心的痛苦。
我聽著王燕傾訴完了自己的故事，我像她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無憂無慮的，那是多么天真美好的歲月，但是她卻活的這么痛苦。沒有人能夠明白，理解她心里的想法，而且她受到過那么多的傷害，有時候想想，對于痛苦的人來說，死了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我們等等張春梅吧，她一會就到。”我說道。王燕點點頭，坐在路邊，呆呆看著路人。
張春梅爸爸開了一家公司，家里很有錢，她也算得上富家千金了。她說，她感到孤獨，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她說，她想見他，不知道他過的是否幸福？不知道，她背后有一個什么樣的悲傷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