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落雨

出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在飄雨,驚覺寒意。

我撐開傘,坐上公交,轉(zhuǎn)過地鐵,趕去上班。今天特別的幸運,坐上了一個位置。

住的地方離公司有點遠,趕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有時候困的不行,會有點埋怨自己為什么要住的這么遠。但轉(zhuǎn)念一想,住的遠挺好呀,這樣,才能把工作和生活分開。

我住的地方是一條步行街。原本剛住過去的時候,路邊上全是大榕樹,郁郁蔥蔥,精力充沛,遮天蔽日。商店和小攤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樹周圍,人來人往,像是在森林里穿梭。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里。

由于小攤比較多,總是會有本地人來賣水果,所以剛開始水果價格很低,我就經(jīng)常買水果。結(jié)果兩個月不到,樹被砍了,小攤被趕走了,修了一條光禿禿的柏油馬路,讓我時常嘆息。

我其實今天困得很,全身無力。都是因為昨晚上又睡不著了,我不知道是晚上三點還是四點才睡,我竭力讓自己不去看手機。但是在安靜的黑夜里,思維總是格外的無所顧忌,它們像潮水一樣涌來,我?guī)缀蹙鸵蜎]在各式各樣的思想里。

一會想今天的明天的代碼怎么寫,一會想今天忘了訂從家里到廣州的機票,一會想今天有沒有鎖好門,想來想去,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好像不開心。我想。

可是我又很疑惑,明明下午的時候我還笑嘻嘻的和朋友一塊去吃晚餐了。還吃了一個冰淇凌。怎么到了晚上,又變得格外感傷。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我呢?我難過的時候,會覺得快樂就像是泡沫,稍縱即逝。然而痛苦卻是如此真實而又綿長。它讓人在陽光下確感到心如死灰,讓人在美食前毫無食欲。讓人失去好奇心、好勝心、虛榮心,只想獨自在情緒里墜入萬丈深淵。

為什么不開心呢?

突然想到了一段話。父輩人理解的累,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拼死拼活的累。而我們的累,是對過去沒有懷念,對當(dāng)下沒有目標,對未來沒有希望的累。

我深以為然。這是一種深入骨髓、幾乎無解的悲哀。

好在,我感覺大家都不怎么開心。

有個同班同學(xué),有時候會找他聊天。我跟他認識不久,但氣場這種東西就是很奇妙,我們都能知道對方在說什么。但是我們交流的方式,就是嘲笑對方。

比如他說,感覺我和我女朋友話越來越少。

我說哈哈哈哈,挺好啊,這不是給你創(chuàng)造撩妹機會嗎。

比如他說,以前的時候,跟別人一起去吃飯,還能說幾句話?,F(xiàn)在換了個辦公室,一整天都不能說上幾句話。

我說,你別騷擾我,我男朋友會誤會的謝謝。

我也會說我偶爾失眠、心情低落。他說,冷靜點,人每個月都會有那么三十幾天想死。什么,心情低落?跟你對象吵架要分手了嗎哈哈哈哈。

我經(jīng)常覺得,對于不開心的人來說,安慰蒼白無力。而嘲諷,更像是一種自嘲和解脫。

我沒有辦法安慰他,因為我知道他面臨的是不那么喜歡的工作、不和諧的家庭關(guān)系、以及看不到未來的戀情、令人自暴自棄的房價。

這些混合到一起,組成了看不到未來的人生。

這些同時也是我在經(jīng)歷的。每天回去,公司地鐵口和街道都會有人拉著我要我買房。有時候和男朋友吵架,會覺得他也很可憐。因為他也不開心?;蛟S,比我更加不開心。畢竟,他的壓力比我大得多。

銀魂里說,人這一生都在尋找一個容身之處,精神上的和身體上的。失去了其中的任何一樣,都會覺得自己像是無根的浮萍。世界之大,與我何干?

誰又能依靠誰呢?誰又能當(dāng)誰的港灣、寄托、救命稻草?

中秋節(jié)奶奶給我打電話說了她的不快樂,我很想告訴她,你不要去想這些事,不就快樂起來了嗎?后來我想,如果我是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快樂起來。

原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不快樂里掙扎。原來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孤獨、寂寞,渴望被關(guān)注渴望被愛。在蛛絲馬跡里誠惶誠恐,在輾轉(zhuǎn)反側(cè)時患得患失。

可惜,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悲歡并不相通。

我不覺得吵鬧,我只覺得可憐?;蛟S,不快樂本才是人生常態(tài),幸福難以獲得,所以才令人向往。

有時候想,或許除了自己,沒有人能讓自己快樂起來。但人總是希望快樂能從外界獲得。所以有人吸毒、賭博、出軌,希望在麻痹自己和刺激中獲得快樂。

但這些又怎會是長久之計?喧囂褪去,然后又如何?

也許只有自己的內(nèi)心足夠從容淡然,才能獲得快樂。也許我這一生,都將行走在追求快樂的道路上。

我想快樂起來。

像蒲公英一樣,風(fēng)一吹,就在陽光里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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