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陶夭徐睿
簡介：我哥我姐都是同性戀。
我爹指望我傳宗接代。
我確實帶個老婆回家。
男的。
我爹想打死我，看見我老婆微微隆起的肚皮后又放下龍頭拐：「咦？假的吧?！?/p>
家庭醫(yī)生：「真的，他是雙性?！?/p>
老爺子沖我老婆笑得瘆人，「來，上座?！?/p>
嘖嘖嘖，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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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哥我姐都是同性戀，我家老爺子發(fā)了話，只有能給他生孫子的那個才能繼承家產(chǎn)，不然捐了也不給這群死同性戀花。
這話明顯就是對著我說的。
因為我哥我姐早就創(chuàng)業(yè)成功，財務(wù)自由，擺脫了家里的管制。
只有我，早些年學著哥姐的樣子出去投資，賠了個底朝天，自此以后迎來了我老爹最嚴苛的經(jīng)濟制裁。
想花錢，就去找個女朋友。
我郁悶地去找我哥姐哭訴。
我哥說：「富二代最忌諱的就是出去創(chuàng)業(yè)?！?/p>
我問：「你不也是富二代嘛？」
我姐說：「那也要看腦子，你還不如老老實實給老頭子弄個孫子出來。」
那年，我才高一。
只要我能傳宗接代，早戀都不管了。
看不起我。
我非要學出個樣子給他們看看！
高三的時候，我數(shù)學考 8 分。
我姐問：「你是用腳丫子答題的嗎？我閉著眼睛的話，應(yīng)該也能有 9 分?！?/p>
罵得好臟。
我真學了。
他們點頭，開始懷疑我是個智障。
我說：「要不讓我出去留學吧，怎么也要混個大學文憑，咱家又不缺錢?！?/p>
一說這個，老爺子嚇得半死：「國外是不是搞什么 LGBT，男的是女的，女的是男的，塑料袋都要單開一個性別欄？」
我嫂子就是我哥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他斥責我不懷好意，還嫌家里 gay 子不夠多嗎？
雇了八個老師輔導我功課，誓死要我考上國內(nèi)的高校。
早干啥了。
不過我還是擦線錄取到了本地的一所二本院校。
相較于我哥哥姐姐就讀的頂尖學府，我有些郁悶。
但在看到我室友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
來對了！
......
完了，我也是 gay。
2
他叫陶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人如其名。
讓人忍不住盯著看。
一節(jié)課，我只顧著看他，老師講的什么都沒聽到。
結(jié)果，老師和我家里說我上課不專心，只盯著一個地方傻樂，還流口水。
……這老師怎么還打小報告？
好在家里人沒懷疑我是個 gay，只是加深了我是個智障的印象。
其實老爺子在我上學的時候已經(jīng)跟校長打了招呼，說學成什么他不管，只要談回來個女朋友就好。
看來以后要謹慎一點了，千萬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是個 gay。
讓我退學，不給見室友了怎么辦？
于是我開始給班里的幾個漂亮女生寫情書。
有兩個開始對我的求愛有所回應(yīng)。
但她倆是一個宿舍的，回去晚上一對賬，發(fā)現(xiàn)事不對。
一起把我撓成個大花臉。
事情鬧到輔導員那里，通知了家長。
老爺子頗感欣慰，「太好了，我兒子不是 gay?！?/p>
輔導員沉默了，覺得我的病可能是遺傳。
殊不知，我的計謀已經(jīng)成功了。
老爺子讓我以后遇見喜歡的女孩子一定要大膽追求，但要只追一個，并給我傳授追老婆的經(jīng)驗。
花錢！
花大錢！
我雙手向上一攤，吊兒郎當，「給錢?！?/p>
老爺子沒有對我敷衍的態(tài)度感到不悅，滿眼都是對迎接未來兒媳婦的喜悅，一揮手就是五百萬。
我看著卡上的余額，滿意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老爺子發(fā)現(xiàn)真相之后還會要回去嗎？
3
上大學之后，大部分學生都在忙著解放被中考、高考壓力束縛的自由靈魂，鮮少有在課堂上認真聽課的同學。
但我老婆是那極少部分的學生，他總是坐在第一排，隨著老師的講解，慢慢在整潔的筆記本上寫滿娟秀的字。
下了課就去學校一旁的奶茶店兼職，偶有閑暇，蹲在宿舍的拐角投喂那只缺了耳朵的流浪貓。
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毛茸茸的橘黃色貓毛中來回揉搓。
品學兼優(yōu)。
手還超好看！
只不過有一點不好。
他覺得我為了追求他而苦心打造的直男人設(shè)，是精神病的癥狀之一。
甚至因為怕我發(fā)病傷人，去跟輔導員提出要調(diào)換寢室。
輔導員說據(jù)他觀察，我應(yīng)該沒有傷人傾向，暫時還是不要調(diào)換寢室了。
畢竟，我爸因為我在這上學，給學校捐了兩千萬翻新操場。
不能前腳收了人家錢后腳就說人家兒子有精神病吧。
這不禮貌。
好險，差點兒就被老婆趕出宿舍了。
要抓緊跟老婆搞好關(guān)系。
他坐在桌子邊背單詞，我沒話找話，「你爸爸媽媽給你取名陶夭，是不是出自《詩經(jīng)·桃夭》啊？」
他手上抄寫的動作一頓，睫羽輕顫，緩緩轉(zhuǎn)動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我，「我叫什么與你無關(guān)，大少爺要是嫌我礙眼，大可以把我安排到其他宿舍，你可以輕易辦到不是嗎？」
我心臟一縮，我只是問個名字而已，并沒有惡意。
室友王明沖我使了個眼色，將我?guī)У阶呃?，悄悄告訴我，我老婆是個孤兒，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的父母，他會不高興。
開學的時候，學生家長是可以幫學生將行李搬到寢室，安頓好一切再離開。
每個床鋪前都是圍著三五個人，鬧哄哄的。
只有陶夭，一個人，坐在床鋪邊緣，靜靜地看著來往的人群，冷冷清清。
王明媽媽心大，脫口而出，「同學，你家長呢？」
陶夭也是這么面色不善：「他們都死了。」
他媽回家愧疚了好久，直說讓王明以后在學校里要多照顧照顧我老婆。
這段時間，他們的關(guān)系在宿舍里算是比較親近的。
我垂眸打量著王明，燙著蓬松的卷發(fā)，比我矮半頭，大概一米八左右。
長得不算太出挑，但五官端正，比例均衡，算是個小帥哥。
這是......
競爭對手？
我脫口而出，「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他看著我怔愣了片刻，隨即捂緊胸口，一臉防備：「當然是女的，不要以為你家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不是那種為了錢可以出賣尊嚴的人！」
......有病。
4
我實在沒有什么好的辦法接近老婆。
沒辦法，只能申請場外援助。
而我哥這個資深老 gay 就是最好的求助對象。
我撥通我哥電話，結(jié)果我哥第一句話，「不許談男人，徐家還指著你傳宗接代呢?！?/p>
「憑什么？」我不服。
「就憑我是你哥，好好上學，不許惹麻煩，不然要你好看?！?/p>
我比我哥小十五歲，他跟嫂子談戀愛的時候我年紀還小，好奇男人怎么能跟男人談戀愛。
他只說，真愛是不分性別的，等我長大就明白了。
現(xiàn)在我長大了，他卻忘記了當年他被爸爸為難的樣子。
我掛斷電話，撥給嫂子，「嫂子，我哥欺負我。」
年少的我聽不懂什么是真愛，只是好奇一向性子冷的哥哥怎么會去追求嫂子。
他架不住我纏，只說著是嫂子對他一見鐘情，窮追猛打，甚至在國外遇見黑人打劫的時候都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
原來是嫂子追的哥哥，但我更好奇，什么樣的人會喜歡我哥哥這個總是欺負我的大壞蛋呢。
后來我見到了嫂子，不到一米八的身高，長相清秀，說話斯文。
當時，我就覺得我哥可真不是個東西。
一米九多的大男人，遇見打劫的，竟然讓一個比自己瘦小的人擋在自己前面。
我瞬間對嫂子起了愧疚之情。
所以，老爺子故意把嫂子晾在門口時，我顛顛地給嫂子遞拖鞋；
老爺子故意不讓傭人給嫂子拿碗筷時，我已經(jīng)把碗筷遞到我嫂子手邊；
老爺子拿話挖苦我嫂子的時候，我看著欲言又止的我哥一拍桌子：「你就這么聽別人說你救命恩人吶！」
于是，老爺子將全部的火力對準了我，竹條都打斷了兩根。
我捂著快要碎成八瓣的屁股對我嫂子說：「你別怕，我媽留遺言讓他好好照顧我，他不敢打死我，以后這個家里我罩著你?！?/p>
年紀小的我不懂大人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我爸把我關(guān)進房間，還特意吩咐人，以后不許我再看那些熱血動漫。
后來哥哥決定放棄家里的一切，也要和嫂子在一起。
但是年節(jié)的時候還是會回家看望，我總是第一個上前迎接的人。
我們家人性子冷，又都忙于事業(yè)，嫂子也忙，但他總會抽出時間過來陪我，他會握著我的手，笑得溫溫柔柔：「你罩著我，我就照顧你呀，禮尚往來?！?/p>
我學生時期的家長會，基本都是我嫂子去開的。
慢慢的，我也了解到，才不是我嫂子對我哥窮追不舍，明明是我哥，對我嫂子一見鐘情，掰彎直男。
還有那次意外，也是他替嫂子擋了一刀，才讓嫂子下定決心和他走在一起。
他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裝酷罷了，背地里是個名副其實的老婆奴。
我以為哥哥會更理解我，甚至我可以效仿他的路徑追到老婆。
可是現(xiàn)在……
「別怪你哥哥，你哥哥只是希望你能有個正常的家庭，幸福地過完一生?！?/p>
「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生個孩子就能幸福嗎？」
嫂子沉默了片刻，輕笑了一聲，「我們的小迷糊怎么總在關(guān)鍵時刻這么清醒?！?/p>
嫂子說我們家的人其實都是一個性格，執(zhí)拗、偏激，找到目標后就決不放棄，越是阻撓越會激起斗志。
他不勸我，只告誡我，「做什么事都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因為你喜歡的小朋友對你態(tài)度冷淡就去做極端的事，知道嗎？」
他并不反對我去追求陶夭，甚至還幫我出謀劃策，只是擔心……
擔心我會像我姐那樣做事太過極端，不管不顧地將靜靜姐困在身邊。
當年鬧得難堪，即便到今天，靜靜姐也時常會用怨恨的目光看著我姐。
我姐說：「恨也好，愛也罷，我不在乎，我只要人在我身邊?！?/p>
真的不在乎嗎？
半夜她坐在院子里，一根一根地抽著煙，眼珠里已經(jīng)爬滿紅血絲還不肯入睡的時候，她在想什么？
圣經(jīng)里說過：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不用嫂子囑咐，我也可以繼續(xù)忍耐下去。
我希望我喜歡的人能獲得幸福。
5
嫂子讓我先從老婆的興趣愛好著手。
宿舍里和老婆關(guān)系最好的就是王陽，但王陽腦子有病，想讓他幫我問問老婆有愛好或者喜歡的東西，他說：「我是直男，就算你費勁心思的接近我的朋友，我也不會喜歡你的，不要白費力氣了?！?/p>
我......
沒辦法，我只能在學校社團納新時跟在老婆身后陰暗爬行。
各個社團在活動樓做宣傳，剛一進去，三五個學姐就圍住了我，跟我介紹著他們的社團。
我根本不感興趣，只有我老婆參加的社團才是好社團。
今天來參加活動的人可不少，好不容易撥開人群，才發(fā)現(xiàn)我老婆不見蹤影。
找到他時，他正站在攝影社團的宣傳海報前，一個手拿相機的男人正在跟他介紹。
這人瘦瘦高高，半披肩的長發(fā)顯得格外有藝術(shù)氣息，他若有似無地展示著手中的 Leica 相機，說著構(gòu)圖，講著色彩，展示著他過往的作品。
他的眼神粘稠、滾燙、令人不適。
我太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他喜歡我老婆，正展開碩大的孔雀尾羽，進行求偶。
來上學的時候，我爸叮囑我一定要低調(diào)，但我看到我老婆的一瞬間就將我爸的囑咐拋之腦后。
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顯擺。
拿出我最光彩的一面給他看，「我爸叫徐興邦，百度上有他的介紹，你可以看看?！?/p>
然后我老婆就用他水晶一樣的眸子對著我翻了一個大白眼，再沒給過我好臉色。
可是面對這個男人的顯擺，老婆只是偏過頭去，認真聽他講話。
「同學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社團，或者做我的模特兒？」那眼神兒中的渴望恨不得當場就把我老婆拆骨入腹。
「我還可以做模特兒嗎？」
當然可以，我老婆雖然個子不算高，但比例絕佳，完美的皮相外加優(yōu)越的骨相，堪稱完美。
我的手機里都不知道偷偷拍了他多少張照片。
只不過他似乎不把心思放在他的外貌上。
頭發(fā)只在校門口的十元快剪那理，短短的圓寸，讓他的年齡看起來有些過小。
衣服也只有兩套換洗，今天穿的寬大 T 恤，領(lǐng)口都被洗得有些懈松。
璞玉渾金，未經(jīng)雕琢。
「當然可以！」男人打開相冊，舉到老婆面前，「剛才你在那邊站著的時候我就給你拍了一張，你很上相。」
男人借著給我老婆展示照片的機會，挨他極近。
老婆在看相機，他卻死死盯著我老婆。
我有點兒生氣。
要找一個什么理由跟他打一架呢？
我思考著。
還好，我老婆拒絕了他，「不了，我和室友約好了要去籃球社?！?/p>
籃球社？
太好了，我很擅長，終于可以在老婆面前大放光彩。
偏王明這個神經(jīng)病又跳了出來，「徐睿，就算你跟我報一個社團，我也不會喜歡你的。我！不！是！gay！」
......
我明明是為了我老婆才來籃球社的。
現(xiàn)在他當著我老婆的面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有些委屈地看著老婆，希望他千萬別相信王明的瘋話。
老婆只輕描淡寫地看了我一眼，就轉(zhuǎn)過身去練習運球，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
更難過了。
因為是剛進社團，社長舉行了一場摸底比賽，要看看我們這些新生到底是什么水平。
老婆沒有籃球基礎(chǔ)，坐在一邊當觀眾，而我特意跟去了王明對面的隊伍。
打爆他。
給我老婆看看。
王明摸球的時候，我嚴防死守；
王明防守的時候，我屢屢突破。
甚至在灌籃之后掛在籃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我撞翻在地的王明。
我超帥的吧。
我老婆能看到我了吧。
落地，回頭，我老婆果然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們，兩只手還老實地放在膝蓋上，配著他短短的頭發(fā)，像是認真聽課的小學生，好可愛啊。
我向他舉起右手，表示勝利。
哨聲響起，撞人犯規(guī)，剛舉起的勝利之手，變成了犯規(guī)的舉手示意。
……又在老婆面前丟臉了。
不過，依舊不妨礙我是所有新生中的最強新星。
學長們圍著我夸：「今年的大學生籃球聯(lián)賽你可以作為首發(fā)隊員上場！」
首發(fā)不首發(fā)的我不在乎，我只想聽我老婆夸夸。
我兩步并一步地跑到老婆面前，「我打得怎么樣？」
「你很厲害?！估掀胚€是坐在那里，自下而上地仰頭看我，并沒有吝嗇對我的夸獎。
這個角度顯得老婆的眼睛更大，臉更小，配著雪白的膚色，像是只可愛的兔子。
懷里的籃球好像都看愣了，從我的懷里掙脫出來，掉到地上，彈進老婆的懷里。
我怔愣片刻，剛想伸手去拿，王明那個神經(jīng)病又跳了出來，「徐睿，剛才在場上你故意針對我是不是？」
呦，被他看出來了。
老子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以為這種幼稚的把戲可以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才不會上當呢?！顾昧艘路?，轉(zhuǎn)身就走，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將手里的水瓶捏得咯吱作響，連忙跟老婆解釋：「我沒有，我對他沒有那意思。」
看著我的窘迫，老婆竟然笑了出來，「我知道?！?/p>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我笑。
他……是不是也喜歡上我了？
我呲著大牙，「那你知道我喜歡誰嗎？」
話音剛落，他低眸，垂眼，繼而又面目冷清疏離，「不知道?！?/p>
老婆拿起身邊未喝完的半瓶水，去隊伍里集合。
他明明知道的。
我只能又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羨慕著，為什么王明就能順其自然地跟老婆勾肩搭背，我和他說句話都要思索半天。
甚至他都可以在老婆投籃之后，去摸老婆的頭表達夸獎。
我咬著腮幫子，不甘心地摸著自己的頭發(fā)。
自從知道老婆去那家十元快剪剪發(fā)的時候，我就去理了和老婆同樣的發(fā)型。
偏硬的頭發(fā)搔著手心，我以為能解癢，結(jié)果越搔越癢。
為什么偏不喜歡我？
忍耐似乎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6
王陽外婆去世請假回老家奔喪，后天才會回來。
其他室友一起去了網(wǎng)吧。
今天晚上，寢室只有我和陶夭兩個人。
我搓著手掌，有些緊張，又隱秘地期待著我們兩個的獨處時光。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眼看著就要到門禁時間，老婆還沒有回來。
我有些擔憂地望向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接連打了三四個電話也無人接聽，不知道人在哪兒。
我拿起雨傘準備出去找一下老婆。
剛走到寢室門口，就看見老婆和攝影社的那個家伙在一起。
在不斷飄落的雨水中，兩個人擁擠在有些狹促的雨傘下，那個家伙一只手舉著傘，另一只手環(huán)在我老婆肩膀上，似乎只是怕他淋到雨而已。
額間青筋直跳，我?guī)缀跏窃谝凰查g沖了出去。
推開了他，「誰他媽讓你碰他的?！?/p>
我們身高差不多，但我長年打球鍛煉，相較于他纖細的四肢，我鼓囊的肌肉格外凸顯。
是肉眼可見的勝利方。
但是我們的裁判偏心。
他偏向那個拿起雨傘落荒而逃的懦弱家伙。
他拽出我要揮出去的手臂，和那個人說：「你先回去，等我想好了就給你打電話?！?/p>
為什么？
「為什么？我是哪里不如他，長相、家世、還是哪一方面？難道就是因為他比較會拍照片嗎？」他拖拽著我的手臂回到寢室，關(guān)上門的那一瞬間我忍不住地吼了出來。
他背對著我，整理他被雨水打得半濕的書包，根本不理會我崩潰的情緒。
「你不和我解釋嗎？」
他坐下，看我，神色淡淡，「我有和你解釋的必要嗎？」
對啊，算起來，我只是他的普通室友，沒有和我解釋的必要。
可是事情不是這么算的。
恨也好，愛也罷，我不在乎，只要人在我身邊就好。
我似乎理解了姐姐的話。
我抬手，反鎖房門。
「給我一個解釋?！刮覍⑺麎旱乖诖采?，禁錮住陶夭的下巴讓他直視我。
他不太愛笑，甚至有些冷漠，不僅僅是對我，是對除了王陽以外的人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
起初，我以為王陽是情敵，是對手，是他喜歡的人。
仔細觀察后，我發(fā)現(xiàn)，那不是喜歡，是羨慕。
他會在王陽和家里視頻的時候，不經(jīng)意地坐在他的身邊，每每鏡頭不小心晃到他的時候，再假裝不經(jīng)意地回應(yīng)王陽媽媽的熱情。
也沒什么可說的，只是問問他最近學習怎么樣，吃飯怎么樣，做兼職會不會很辛苦。
一個不太愛說話的人在此時卻會仔仔細細作答。
他似乎在假想一個母親對他的關(guān)愛。
堅強又弱小。
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長大，又可憐兮兮地想去從別人母親那里得到一丁點兒來自家庭的關(guān)愛。
讓人不忍心打斷。
只能嘗試著去問，其實我也可以給你很多愛的，要不要試試？
他過得苦。
洗得發(fā)白的衣物、破碎卻不舍得換的手機屏幕，還有下了課就要馬不停蹄趕去的兼職，都在彰顯他的拮據(jù)。
可是面對我放在他床頭的最新款手機。
他當著眾人面高高舉起：「不要把你的東西放在我的床上，被別人誤會是我偷拿的。」
我連忙解釋：「我給每個人都送了，你去兼職沒回來，才想放在你床上給你個驚喜，你收著就好，不用有心理負擔?！?/p>
相較于其他人的隨手一遞，只有他的是我寫了紙條，在包裝盒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我不需要?！?/p>
我不敢大張旗鼓地追求他，只能一遍遍小心試探。
他說：「我喜歡女生?！?/p>
一句話，把我拽入谷底，不敢再有作為，讓他厭惡。
教他籃球，陪他上課，走在他身后偷窺他的背影，是我在愛情里的長久忍耐。
我以為，因為我是男生才不可以。
那現(xiàn)在呢？
他和那個家伙可以走在一起，我卻不能，我的忍耐算是什么？
像個笑話。
我近乎野蠻地吻了上去。
從前我不敢觸碰的好看腕骨被我攥在手里，日思夜想的櫻紅唇瓣被我叼在嘴里。
像數(shù)十日不曾進食的野狗，近乎瘋狂地啃食。
恨也好，愛也罷，我不在乎，只要人在我身邊就好。
喘息的瞬間，我看見他爭先恐后涌出的淚水將眼睛染得猩紅。
他和記憶里的身影重合，坐在透明的玻璃花房里沖我笑，鮮艷明亮的花簇下，卻滿是他割開手腕流淌出的鮮紅血液，讓人分不清是花更紅還是血更紅。
我像是被一雙大手攥住心臟。
我忽然明白，我在乎。
我在乎！
我害怕他討厭我。
更害怕他用最極端的方式報復我。
我害怕，他也和靜靜姐做出相同的事。
「對不起，對不起?！乖谧龀龈龈竦氖轮?，我像是逃一般地跑出了寢室。
7
「你要在我這賴幾天？」我姐有些不耐煩。
嫂子和哥哥出國度假了，我不想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相較于我姐，我更想和靜靜姐聊聊，想知道她對我姐到底抱有怎樣的心態(tài)。
「不行，她最近情緒不太穩(wěn)定?！刮医阃铝丝跓?，甩給我一沓資料，「把這個給陶夭看，他自然會離那個陳述遠遠的?！?/p>
我翻看著手中的資料，忍不住暗罵一聲惡心。
這個陳述家里是做珠寶生意的，家境優(yōu)渥，從小在學校里就拉幫結(jié)派，霸凌那些家境普通的老實學生。
還有他喜歡的拍照攝影，只不過是他惡心愛好的衍生物。
他最喜歡拍攝的是一堆淫穢的肉體，凄厲的慘叫。
在他高中時期，有一個被他們小團體霸凌的女生，因為他拍攝的淫穢視頻流出，不堪受辱，跳樓自殺。
所以，他說想要拍陶夭，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想而知。
我迅速起身，生怕晚回去一秒，陶夭就已經(jīng)上當受騙。
我姐叫住了我，「你知道和那個男孩兒談戀愛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p>
「和他在一起，意味著我將放棄繼承權(quán)，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我沒有哥哥姐姐的能力，意味著我只能辛苦勞動去換取微薄的薪水。」
「但我想選擇這樣的人生。」
像王陽的父母那樣，簡單卻很幸福。
和陶夭一起。
和我第一眼看見就會心動的人一起。
我姐看著我，像是思考著些什么，將未燃盡的煙按進煙灰缸，「你覺得幸福就好。」
便不再說話了。
8
我拿著那一沓資料回到宿舍的時候，陶夭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
陶夭抬頭看我，似乎有些意外我現(xiàn)在回來，「你怎么回來了？」
思緒萬千。
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才要搬出去住嗎？
他是要自己住還是要和陳述??？
「我打算退學了?！顾蝗怀雎?，指了指我的床頭，「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顧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就把禮物放你床上了，希望你不要嫌棄?！?/p>
是一個兔子玩偶——《愛寵大機密》中的 Snowball。
看似可愛，實則暴躁的社會兔。
跟陶夭很像。
表面人畜無害，其實內(nèi)里的脾氣很壞。
我又不敢當面吐槽老婆，只能嘟囔著 Snowball 可真是壞兔子。
「我總聽你提起它，覺得你會喜歡，所以買來送給你。」
老婆不懂我的小心思，只是用無辜的大眼睛看我。
難得的好態(tài)度，用在了道別上。
我拿著兔子不肯撒手，拽著老婆的手也不肯撒手。
我要知道他離開的理由。
「昨天下雨，我不小心將別人停在路邊的車剮蹭了，修車的話至少要二十多萬，我賠不起?！?/p>
他的語氣很輕，將一件足以改變他命運的事，輕描淡寫地講給我聽。
「那個人抓住我不放的時候，是陳述學長幫我解的圍，他說可以幫我還錢，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要和他交往，并且做他的裸體模特兒?！估掀艑閿?shù)不多的行李打包好，「其實我動心了，但是又想，真做了他的裸體模特兒估計也在這個學校里呆不下去，還不如輟學去打工，留點兒尊嚴?！?/p>
「我?guī)湍氵€錢?！刮覉远?。
將那沓資料放在他面前，「他不是好人，我可以幫你還錢。」
「作為交換，你想要什么？」他手上動作一頓，直勾勾地看我。
看得人心里發(fā)涼。
那句想要做你男朋友到了嘴邊變成：「做你最要好的朋友。」
9
陶夭不再拒絕我的好意，會穿我給他買的衣服，會用我給他買的手機，餐盤里終于也不再是可憐兮兮的土豆絲、水煮蛋，還有一碗不要錢的紫菜湯。
我理所應(yīng)當?shù)匕鼣埩怂囊率匙⌒小?/p>
他常斂著眸子和我道謝，作為報酬，常會幫我整理筆記，考試前講解那些我只顧著看他沒有聽到的知識點。
王陽那個傻蛋終于看出來了，「原來你喜歡的人是陶夭，你怎么不早說，嚇死我了?！?/p>
「你別胡說，我們只是好朋友?！刮伊x正辭嚴，擔憂我喜歡男孩子的事情傳到老爺子耳朵里。
陶夭垂下眸子，細長白皙的手指微蜷，捏住垂下的衣擺，「走吧，今天班級聚餐，不要晚了?！?/p>
他的聲音里帶著我沒有察覺到源頭的失落，像是賭氣一般，一路上都不跟我講一句話。
我用手肘輕輕懟著他的腰。
他像沒有知覺一樣不給我任何回應(yīng)。
甚至特意在開餐前坐到了我的對面。
這次聚會，班長特意找了一張可以容納三十人的圓桌，他洋洋得意，跟大家炫耀著他找的這個大容量包間有多好。
可我只想撕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找這么大的包間干嘛？
眾目睽睽之下，我都很難越過人群坐到老婆身邊去。
老婆被我養(yǎng)得很好，圓寸的短發(fā)留長燙成蓬松的卷發(fā)，水藍色的襯衫做內(nèi)搭再配上寬大的白毛衣，像是動漫里的小王子。
稍稍打扮，就比我們班上那些女生好看，清純得要命。
這種變化，很難讓別人忽略。
最近我既防男又防女，一邊懊惱給老婆打扮得太好看太招人，一邊又覺得我老婆天生就該吃好的用好的，漂漂亮亮。
我正抓耳撓腮難受著，坐我老婆旁邊那女的已經(jīng)上手捏我老婆的臉蛋兒：「陶夭，你好可愛啊。」
「哇，你這么可愛，我都忍不住讓你當我老婆了。」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呀?！?/p>
這女的成天在班級里叫這個老婆，叫那個老婆，說這是她們女生之間的愛稱。
現(xiàn)在還叫陶夭老婆。
是你老婆嗎你就叫？
不過我老婆不太喜歡別人碰他，肯定會像他以前對我那樣揮開她的手，然后對她擺臉色。
我正準備欣賞那女生被我老婆拒絕的落寞神情，我老婆甜甜一笑，「好呀?！?/p>
舉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我老婆從來不！喝！酒！
一杯一杯，他和那個女生推杯換盞，臉頰染得緋紅，笑得像是禍國妖姬。
受不了了。
快氣炸了。
我尾隨去上廁所的老婆，一把摟住他的腰，將他拖進回家的出租車里。
嫂子確定我被 A 大錄取后，給我在附近買了一間公寓。
我知道和老婆在一起后一定會被老頭子趕出家門，開始和老婆一起做兼職，提前適應(yīng)需要自食其力的生活。
結(jié)束工作后，一起來公寓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做美食、吐槽遇見的奇葩人，然后在宿舍門禁前再急匆匆地跑回去。
這里被我稱之為「家」。
我和他的家。
坐在車上的他格外安靜，靠在我懷里一句話也不說，我以為他睡著了，把人扛上去放到床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人眼睛瞪得滾圓，看著我呢。
「你故意的?！桂埵俏以龠t鈍，也明白他這是故意耍我呢。
我撲到他身上，搔他的癢肉。
他最怕癢。
扭動著身軀躲避，搔癢的手逐漸變形，撫過他纖細的腰身，起伏的胸膛。
我趴在他耳邊，用嘴唇輕輕觸著他的耳廓，「你也喜歡上我了對吧?！?/p>
「我要告訴你個秘密?！箛姳〉木茪鈸芘业纳窠?jīng)。
我不假思索，將他將要吐露的秘密吞入腹中。
我想。
早就想。
可我害怕，他對我的一切喜歡只不過是源于我?guī)退€錢的感恩。
我想他也愛我。
一點一點，我描摹他肌膚每一寸輪廓。
直到我解開他的腰帶。
我才看到屬于他的秘密。
抬眼，對上他涼薄的笑，「覺得太奇怪的話，可以不做?！?/p>
他覺得我會嫌棄他？
我的確沒有見過擁有兩套生殖器官的人。
他以為這會成為我不愛他的理由。
我抱緊了他，「傻瓜，我愛你，我永遠不會拋下你?！?/p>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窮光蛋，你也不許拋下我?！?/p>
他沒回答，攬過了我的后頸，吻了上來。
......
算是默認。
10
我想跟老爺子坦白。
我姐攔下了我，「老爺子剛做完心臟搭橋，你等他再養(yǎng)養(yǎng)身體。再說，陶夭那孩子……」
「你們兩個再磨合一段時間?！?/p>
「磨合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倆有多合適?！刮掖曛?，想起老婆在我身下的樣子，耳朵根忍不住開始發(fā)燙。
又想去找老婆了。
我姐翻了個白眼，不想再搭理我，「沒出息的東西，節(jié)制點兒?！?/p>
今天是老爺子生日，不少人過來賀壽，的確也不太適合坦白。
我縮在角落，生怕老爺子把我逮過去問東問西。
一回家，他就要問最近交沒交到女朋友，在學校里都做什么。
我只含糊講學習辛苦，做兼職很累，但是挺喜歡學校的氛圍。
撒謊的時候，壓力真的很大。
我想躲著。
老爺子偏要把我揪出來，讓人把我叫到跟前，介紹著他身邊的女孩子。
「她叫文文，你潘叔家的女兒，以前一直跟著媽媽在老家生活，今年也考到了這邊上學，你們兩個年紀差不多，應(yīng)該有不少共同話題?！?/p>
我腦子轉(zhuǎn)了一圈，那個潘叔都四婚了吧。
這是他哪個老婆生的？
這幾年生意不好做，拿他前妻的孩子過來攀大樹？
不要臉。
他上趕著跟我家聯(lián)姻，我早就見過他家另一個女兒。
高中的時候就抽煙化妝蹦迪。
在老爺子面前一個樣子，私下里又是一個樣子，還是我把她出去亂玩的視頻給老爺子看之后，老爺子才悻悻作罷。
那個不行，又換了個老實的過來？
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我應(yīng)付了事一般地點點頭。
老爺子已經(jīng)舉起他的龍頭拐杖，「帶著妹妹去院子里逛逛，不然老子敲斷你的腿?！?/p>
粗魯。
我和潘文一前一后地走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
她好像穿不慣高跟鞋，在石子路上走得更加艱難些。
我指了指前面，「腳疼的話去亭子里坐著吧?！?/p>
「那個，徐睿哥學的是什么專業(yè)??？」她的聲音像是蚊子叫，說話的時候，手指還不停地摳著裙子上的水鉆。
估計也是被她爸逼過來的。
「你不用跟我沒話找話，我有喜歡的人，我們應(yīng)付應(yīng)付，到時間回去就可以?！?/p>
潘文松了口氣，如蒙大赦一般笑了笑。
11
回到學校后，我?guī)缀趺刻於家獑柪蠣斪拥纳眢w狀況。
老爺子只覺得我出來做兼職是件好事，知道賺錢不容易，懂得感恩父母了。
我數(shù)著日子，總要在放假前跟他坦白。
我不想把老婆一個人丟在公寓里。
孤零零的，可憐死了。
在商場里發(fā)傳單的時候，背后一重，是潘倩。
她整個人跳過來，摟住我的脖子，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好久不見啊，聽說你上周和我姐相親了，怎么，不喜歡我喜歡她那種類型的？」
她怎么總是這么不著調(diào)。
我有些生氣地甩開她的手，一抬眼，老婆正站在側(cè)后方，冷冷地看著我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了。
他應(yīng)該聽見了。
我想解釋，可是他馬上垂下眼皮，將目光斂在三寸之內(nèi)，再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又無波無瀾，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帶著淡淡的笑意，將手里的傳單遞給下一個過路人。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
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難道不應(yīng)該揪住我的脖領(lǐng)子質(zhì)問，這女的是誰？她說的相親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背著他跟別人搞三搞四？
不是像現(xiàn)在，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置氣一般地沒有解釋，也沒有像往常下班一樣和他一起窩在沙發(fā)里看電視。
我按下躁動的心，等他問我。
可是他卻像是沒有任何異常一般，一個人窩在沙發(fā)里，裹著毛毯，撥弄手里的遙控器，打開一檔他平時一直在追的旅行綜藝。
像是不管有沒有我，他的生活都會這樣平穩(wěn)且有規(guī)律地進行。
他不愛我。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xiàn)，就像是一顆急速生根發(fā)芽的種子。
只需要幾秒，便長得茂密。
讓人感到委屈。
「你為什么不問我今天白天在商場遇見的那個女生是誰？」
「我為什么要問?！?/p>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你愛我，看見別人和我親近就會生氣，會吃醋，會難過。
像我一樣。
可是這種話，怎么能由我自己說出來。
我抄起外套，轉(zhuǎn)身往門外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把門故意摔得很響，以此來表達我的憤怒。
我走得很慢，磨磨蹭蹭地下樓，在單元門前踢著石子。
心里想著，自己不是個小氣鬼，只要老婆下來就不生氣了，會乖乖和老婆回家。
......
電梯下來好幾撥人。
沒有一個是我老婆。
我站在外面，仰頭看著十五樓熟悉且明亮的窗口。
我把標準降到只要他站在窗口看看我的動向我就回家。
可是沒有……
如果他沒有剮蹭過那輛跑車，我們是不是永遠不會在一起？
他不會邁向我。
我有些喪氣地朝外面走去。
沿著馬路牙子的邊緣，一直往前。
漫無目的地走出了四五公里，蹲在路邊。
我就做對了嗎？
當時商場那么多人，老婆一向又是個內(nèi)斂的性格，怎么會不顧及別人的目光和我大吵大鬧？
這期間我一直等他主動問我，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氐郊液?，不僅不主動解釋清楚，還和他發(fā)了脾氣，摔門離開。
怎么看，也像是我被發(fā)現(xiàn)丑事后的氣急敗壞。
我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媽的這是干的什么事。
我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跑。
本來想給老婆買塊小蛋糕帶回去的，出門太急，沒有拿手機。
明天再給老婆補上。
跑到門口，入戶門是虛掩著的。
？
我明明重重地把門摔上了，難道是老婆出來找我了？
我揣著一絲忐忑往里面走，電視機里還播放著綜藝節(jié)目，裹著老婆的毛毯也在沙發(fā)上窩成一團。
我老婆生活習慣很好，用過的東西都會放回原位，蓋完毛毯也會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到一邊，尤其在用電方面，節(jié)儉慣了，出門一定會關(guān)好電視和空調(diào)。
沒出去？
我喊了一聲老婆，挨個房間看了一眼。
人不在。
都不給我省電費了，我老婆是真不打算要我了！
我有些慌張地去找手機，準備聯(lián)系老婆。
手機屏幕上顯示好幾個我姐的未接電話，她給我留言：老爺子發(fā)現(xiàn)了，已經(jīng)派人去接陶夭。
懸起來的心稍稍放下，還好，不是老婆不要我。
本來我也打算和老爺子坦白的。
我摸了摸老婆留在沙發(fā)上的毛毯，尚有余溫，我利落地下樓開車，準備追過去，正好借這個機會跟老爺子說清楚。
還要記得跟老婆道歉。
12
一路向西，高樓漸遠，這并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上次雨天我找不到他，所以特意在給他的新手機里放了定位器。
看著越來越荒涼的環(huán)境，我打電話給我姐：「老爺子想干什么，玩黑社會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