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北大的咖啡館自開業(yè)以來生意一直火爆，特別是一到晚上，往來學生絡(luò)繹不絕。
? ? ? ? 雖然咖啡館的裝修很是簡陋，不過在照華的用心經(jīng)營下，那生意做得是風生水起，極具特色。照華當時在校內(nèi)招了不少女大學生作為咖啡館的臨時服務員，他讓這些小女生穿著統(tǒng)一的圍裙，系上統(tǒng)一的白色發(fā)帶，裝扮得如同三十年代咖啡廳侍女的模樣。每當夜幕降臨，咖啡館的窗玻璃就會透出暖暖的燈光，當你步入咖啡廳，仿佛瞬間穿越到了三十年代舊上海十里洋行的某一咖啡館里一般，撲面而來的是咖啡那獨特的香味，整個咖啡廳充滿了羅曼蒂克的小資情調(diào)。
? ? ? ? 由于我和照華是"鐵磁"，知道一些內(nèi)幕。這里不妨爆爆料，他買的那種看似挺高大上的咖啡，其實就是一種速溶咖啡。
? ? ? ? 加工的工藝十分簡單，當時照華用了個看上去比較上檔次的大白瓷桶，里面裝上開水，然后按照一定比例把速溶咖啡在里面調(diào)配好，味道必須得調(diào)得不濃不淡，然后再準備一些杯子（那時候沒有一次性水杯），大白瓷桶下面有個小龍頭，擰開以后，沖調(diào)好的咖啡液緩緩流出，就這么一杯一杯地賣給學生。
? ? ? ? 當然，咖啡廳僅僅賣這種挺"扯淡"的咖啡是不足以吸引如此眾多的學生的，它還有多種經(jīng)營品類，比如說果盤、甜點啥的，基本能滿足學生們的小資情懷。
? ? ? ? 對于具有小資情懷的顧客來說，咖啡廳的背景音樂也是必不可少的?？Х瑞^里配置有一臺四個喇叭的收錄機，每天都會播放一些古典型優(yōu)雅浪漫的音樂磁帶，伴著滿屋咖啡的香郁，外加上漂亮的服務員穿梭其間，還是頗有“小資”情調(diào)的，如此有特色的咖啡館在校園內(nèi)的吸引力自然不小。
? ? ? ? 這個照華，你說他土，他還挺會玩；你說他不土，他骨子里其實土的掉渣。為什么這么說，此處暫且不表，您接著往下看也許就明白了。
? ? ? ? 我們83社會學系出美女，就我目睹，好幾個同班女生就曾經(jīng)在那里當過服務員。
? ? ? ? 咖啡的利潤率我估計高得驚人，好像我們班曉冬也曾送給我一包大約500克的這種咖啡讓我嘗鮮，我給他錢他死活不收，說不過就是幾塊的破東西。
? ? ? 然而這幾塊錢的"破東西"到了照華那里，賣的并不便宜，“加糖”、“不加糖”價格都小有差別，但都不低于3、2毛錢（具體我記不住了），其它商品稍微加一點價格，也賣得很快。
? ? ? ? 我估計僅咖啡的利潤率就不會低于10倍20倍，或許還要高。
? ? ? ? 由于生意特別好，照華一天到晚也算是忙得昏頭轉(zhuǎn)向，特別是晚上，北大夜貓子多，男生和女研宿舍夜不鎖門，所以夜里兩三點以后，咖啡館仍然熱鬧。
? ? ? ? 服務員還好，按照小時工資計價取酬，晚了就下班睡覺去了，但照華作為承包經(jīng)理，必須徹頭徹尾在那里叮班，沒日沒夜是肯定的，忙前忙后、忙里忙外是必須的。
? ? ? ? 這段時間，他基本沒有時間上課或者讀書，如果參加考試，“掛科”是肯定。北大規(guī)定，期末三門考試不及格——留級。
? ? ? ? 那時候照華本身就是一臉菜色，外加上身體消瘦，跑到校醫(yī)院，托個熟人，干脆來了個因病休學一年，專心經(jīng)營他的咖啡館。
? ? ? ? 一年下來，他徹底實現(xiàn)了個人在校讀書的“財務自由”。
? ? ? ? 當時我試著問了問他，你丫這一年賺了多少，他假裝謙虛，詭異地說，賺了有4、5千塊。
? ? ? ? 不過說實話，我還真不信，我估計他休學一年，凈賺萬八千應該差不多，這比我1981年為了四年工資，放棄上大學要劃算得多，他晚畢業(yè)一年，并不妨礙畢業(yè)后的個人發(fā)展。
? ? ? ? 不過我這里算的僅僅是經(jīng)濟賬，很是片面。
? ? ? ? 這種社會實踐，對他本人能力的提升是全面的，他應該是當時北大在校生市場經(jīng)濟實踐中的一個標桿式人物。
? ? ? ? 他是我們那時代校園市場經(jīng)濟的“先鋒”，也是讓我們認識市場經(jīng)濟真諦的探路者，讓我們真實領(lǐng)略到市場經(jīng)濟的很多微妙和魅力。
? ? ? ? 1985年暑假，我和照華一起去湖北宜昌做市場物價的一個社會調(diào)查（這是社會學系和有關(guān)部委合作的一個調(diào)查項目），一路上，我對這個家伙有了更多的了解。
? ? ? ? 我們倆從北京搭火車到襄樊，然后從襄樊搭火車到宜昌。記得到了襄樊火車站已經(jīng)是半夜，我們在候車室等了4、5個小時，這小子困得不行，一猛子鉆到長椅下呼呼大睡，我當時很是暈菜，這家伙怎么就這么“睡死鬼”托身，咋說睡就睡著了呢？
? ? ? ? 85年，商品經(jīng)濟開始席卷全中國，在湖北宜昌，市場經(jīng)濟也活躍起來，經(jīng)濟活了，人的觀念也就活泛了，從曲陽出來2年多的照華，雖然仍然保持著曲陽人老實本分的特色，但“一年土，二年洋”，在外混了兩年多的照華觀念也在悄悄地發(fā)生變化。甚至在宜昌和我這個又熊又屌的京城大院子弟，干起挺扯淡的活泛事兒來了。
? ? ? ? 我們住在當?shù)匾粋€不錯的政府官員的招待所里，他開始對人家漂亮的女前臺有點直眉楞眼，隨后我們發(fā)現(xiàn)，宜昌大街上咋這么多漂亮女孩，得，晚上沒事的時候，哥倆滿大街看美女追美眉，使勁和宜昌美女套近乎。
? ? ? ? 宜昌那地方普通話似乎不大普及，我這嘴京油子腔調(diào)，和人家亂套半天，人家就是聽不出個樂子來，由于這“雞同鴨講”，好幾次都鬧得挺無趣，照華也很無奈，其實并不是我們做得不夠巧妙、精彩，而是我們實在還沒有摸清在宜昌馬路上“拍婆子”的套路，也沒有來得及學會幾句當?shù)氐恼Z音語調(diào)，所以很難得手。不過，在這次“拍婆子”的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照華比我還屌，他真實的演繹了什么叫“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的精神，令我著實對他刮目相看。
? ? ? ? 那一趟，我們一起上三峽，走白帝，爬萬縣（萬州），進重慶，在解放碑一帶目睹了開放火辣的川妹子，遇到不少新鮮事，應該說，那是一次印象深刻的“背包”游。我們深刻的感受到了市場經(jīng)濟在湖北、重慶不可逆轉(zhuǎn)的發(fā)展趨勢以及對當?shù)厣鐣欠N強悍的沖擊力。
? ? ? 這次社會調(diào)研，我們最深的體會是這個世界確實變化太快了。
北大第一家咖啡館，門口翹著二郎腿的男子就是照華，幾個頭戴白色頭花的服務員，都是北大在校女生（資料照華本人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