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止觀客棧。
掌柜噼里啪啦打著算盤,幾天過去,慢慢有人入住了,也有吃飯的客人,他的眉頭也舒展了些。
我回房休息,等一會準備拿著仵作畫的圖去走訪調(diào)查一下。
黃亦苓看起來蔫蔫的,她是受了刺激了。也說要去休息一下。我讓她出門都和我一起,不要獨自行動。
我不想出去吃飯,就讓小二把飯菜送到房間來。那個刀具圖我拿出來研究。
刀具除了形狀,沒什么特別。刀具很尖銳,是非常鋒利的武器。
不多會,小二端著飯進來了,“客官,你的飯菜好了?!?/p>
我一面答應(yīng),一面走向桌邊。
這里確實沒什么好吃的,我也沒心情吃,填飽肚子就行。
我手里的畫隨意的放在一邊。小二放下飯菜,沒走,盯著我桌上的畫,皺著眉頭。
“小二哥認識這個?”
“就是有點眼熟”,他皺眉思索著。
“對了,我見過一把像這樣的刀?!彼呐哪X門,“我們店里肉食比較少,有一回一個客人自己從山上獵了一只野兔,在后院架起火烤了,特別香,他就拿著一把像這樣的刀,剃著吃肉?!?/p>
“你還記得他長什么樣嗎?”我一下子站起來,一把抓住小二的手腕,他有點被嚇到了。
“哦,對不起,我有點情緒激動了?!蔽亿s緊松開他的手。
“那個人長得很普通,但是穿著不像是商人?!?/p>
“他有沒有說什么?”
“他和兩個朋友一起來的,我聽他炫耀那把匕首,說是什么外邦進貢的,就三把,他父親得了一把,送給他了?!?/p>
“他的朋友呢?”
“和他差不多年齡,一個長得比較英俊,另一個很瘦。他說話的時候,他朋友兩個對視一下,有點看不上他的意思?!?/p>
“這把刀有什么特別的呢?我聽仵作說,這把刀在這里也屬尋常。”
“刀彎的弧度很大,做工看起來很細致,刀柄也有寶石的裝飾?!?/p>
“好的,謝謝小二哥!”
小二的話對我來說是新的進展,同時也有個問題,黃亦苓說和他搭話的男子年輕英俊,但是小二說的,擁有這把刀的人長得很普通。他們沒有共同之處,那么殺死薇薇的究竟是誰呢?而且都是外來的人,根本無從下手???
如果有照片和監(jiān)控,事情就好辦多了,可惜什么都沒有。我真是佩服這個時代查案的人,困難重重,技術(shù)落后,還是有青天大老爺。或許是事件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jù),哪怕技術(shù)再先進,有時候鐵證反而會成為冤案的根源。就像是有的醫(yī)生沒有化驗單就無法判斷病情一樣,但是我們千百年來的中醫(yī)都是只靠醫(yī)生的望聞問切。當然這不是否定現(xiàn)代科技,只是所有的案件的根源都是人性的特殊性,科技的輔助也只為人服務(wù)。
當我正陷入沉思的時候,門口再次傳來敲擊聲。是黃亦苓,她臉色不好。我把她讓進屋。
“你吃過飯了沒有?”我問她。
“吃了點,沒什么胃口?!?/p>
“要不你回家去吧,家里安全些?!?/p>
“不,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你的玉是你母親的遺物,還有可能給你的名聲造成影響。但是這都沒你的性命重要,你何必這么執(zhí)著,說不定還有危險?!?/p>
“玉和名聲確實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可能會決定我將來的命運?,F(xiàn)在主要是我也想知道真相,是不是薇薇姐也和我一樣,她連命都沒有了?!闭f著話,她眼圈都紅了。
“我要是調(diào)查清楚了,也可以告訴你結(jié)果,你回家等就好啊?!?/p>
“我在的話還可以給你幫忙,我也想去調(diào)查?!蔽铱此龖B(tài)度堅決,不再多說。
我們約定好,第二天去她遇見那個男子的地方,看會不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有其他的著手點。
一大早我們就出發(fā)了,這里是城外,山上有一座比較有名的寺廟,周圍的人都會去拜一拜,祈求平安。同時這座山風景也非常好,是游玩的好去處。
我們在山路并沒有遇到太多的人,不是特殊的日子,不會有人專門跑一趟。
黃亦苓說她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普通日子,因為人多的時候是很難見到主持解簽的。她就是專門挑的人少的日子,找主持解個簽,看一下姻緣。當天她抽到的是上上簽,簽文說她將來必定有一個非常滿意的郎君,是美滿的姻緣。
所以,當天她碰到那個男子時,就以為自己的緣分到了,誰知道是孽緣。
上山的路并不陡峭,都是臺階,也比較寬敞,所有上山的人,只能走這條路。如果有大戶人家的貴人,可以讓人用轎子抬上去。山下的住戶就有干這營生的,所以坐轎子的人并不單是享樂,也是為這些干苦力的人提供一份工作。
山并不是很高,一個小時就到寺院了。寺院在半山腰,在往高處就是森林,樹木密布,進去就會迷路的那種。
寺院門口有個年輕的和尚正在清掃,也沒有太多的灰塵,只是落葉之類的。這像是一幅畫,寧靜而安詳。
“小師傅,我們想見見主持,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他抬起頭深深一揖,“施主請稍等,我去問過主持?!?/p>
他很快回來了,主持在禪房等我們。黃亦苓說她知道禪房的位置,就帶著我去找,那年輕的和尚繼續(xù)掃著地面。
這寺廟并不大,也就三個和尚,還有一個常年在外,很少見到。
我們很快到了禪房。
“主持大師,打擾了!”我說。
主持正在打坐,聽到我說話,緩緩睜開眼睛。
“施主,從遠道而來,請坐!”他的聲音有點渾厚,我其實并不信奉任何宗教,但這位老人卻給我莊嚴肅穆的感覺,似乎他一個人就是一個世界。讓我不自覺的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大師,我們今天來是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這位小姐?”我指著黃亦苓,開門見山的說。
他認真看了看黃亦苓,點點頭,“記得?!?/p>
我一下就來了精神,“黃姑娘,你給主持大師講講吧。”
黃亦苓上前幾步,開始講述她那天來求簽的事,還將來路上遇到那位公子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大師一直安靜的聽著。
她講完后,我接著問:“大師,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這位公子是不是來過寺院,你有沒有印象?”
“這位姑娘來的那天,有兩位客人來訪?!贝髱熞贿吇貞?,一邊說,“在她之前,還有一位公子來過,聽起來就是姑娘路上遇到的那位公子。”
“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者他有沒有說什么話?”
“他的身份老衲無從知曉。他是來游玩,路過此處進來歇腳的。與老衲有過簡短的交談,他并不信奉佛法,他提到京城郊外的大明寺是貴族的陣地。佛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 ?!?/p>
“這是什么意思呢?”
“他說的對。”
我對于大師的話一知半解,但是我感覺這人可能是處高堂而狂妄。
“他獨自一人游玩,為什么沒有玩伴呢?他有沒有提起過?”
“有,他有兩位朋友與他走至半路,因為急事趕回家,就留他一人?!?/p>
主持大師并沒有見到同游的人,我能問的也就這些了。告別了主持大師,我們在寺院隨便轉(zhuǎn)了轉(zhuǎn)。寺院不大,是周圍鄉(xiāng)民捐建的。
下山的路好像比較快些,黃亦苓在遇見那公子的地方,又給我進行了詳細的演練。就像是一場奇妙動人的艷遇。
返回的路上遇到了那顆桂花樹,桂花已全部敗落,聞不到桂花的香味。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桂花馥郁的香氣,但是少女薇薇卻將它秀在香囊上,是寄托情感的紐帶,還是殺人不見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