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云貴】
接上回
蘇振邦離了家門真的和素茹一起牽著運華，三人一道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溜達著，想該怎么著去找云貴聊聊。于是他們仨在村道上溜達來溜達去，整個村子都溜達完了還沒有找到和云貴偶遇的契機。
村頭陸續(xù)有人從地里回來。他們看到蘇振邦他們爺仨都趕過來和爺仨閑話幾句——拉拉家常淡淡天氣逗逗運華。
莫說湊巧天氣還真是好得很，大陽躲在云層里把暖暖的光和熱送到每個人的愜意里。此時正值秋末冬初，正需栽種的油菜和快熟了準備收割的水稻都迫切的需要著陽光的光照和熱度。
運華已穿上春梅給他換上的小夾襖顯得小臉團呼呼的。他轉(zhuǎn)動著黑亮的大眼睛看著大爺爺和大奶和村人高興地說著話兒，也特別開心地掙開大奶奶的手，圍著大家在邊上跑著轉(zhuǎn)圈玩。
“云貴伯！”運華發(fā)現(xiàn)了蘇振邦和素茹要找的蘇云貴。
云貴穿著下地的衣服扛著鋤頭從村口走了過來：“振邦伯，素茹嬸，你們又帶運華出來玩了？”
“云貴你扛著鋤頭是干什么去了,地里忙完了嗎？”振邦終于等到了云貴回來有些驚喜道：“我和你嬸子正準備去你家找你呢！”
“地里的活很快就要忙完了。伯、嬸找我有事？”云貴有些茫然，這還是第一回有的事。
蘇振邦有話不便在村頭說只得道：“也沒什么，只是運華想去你家玩?！?/p>
“哦，好啊，我正要回去，運華和爺爺奶奶去方貴伯家去吧！”云貴當(dāng)然無不歡迎的道理。
運華見終于有個大人來理他歡喜得很跑過來拽著云貴的衣角大眼晴看著蘇振邦夫婦急著道：“好！大爺爺，大奶奶我們快去吧，我想去云貴伯家去玩！”
素茹笑著過來牽著運華：“去，去！看把我們運華急得。云貴呀，走吧，我們到你屋里去?！?/p>
一行四人離開村頭來到蘇云貴門口。云貴家離蘇振邦家不是很遠，百十步之遙。雖然他很早就沒了雙親，但憑著一股吃苦耐勞又肯搗騰的勁頭，在年前也將破屋換成了三間的大瓦房了。家里景況在村子里算是好的了，就沖這點蘇振還是對云貴非常滿意的。
“云貴伯，你屋好新，真好看！”運華一見新房子高興就出口了。
“是嗎？運華喜歡就好。伯嬸，運華來屋里坐吧?！痹瀑F走到門前打開鐵鎖推開大門，邀請大家進屋。
素茹一進門就驚了：“云貴，家里該收拾啦！”
屋內(nèi)新做的房子只是簡單括了層白膩子，簡單農(nóng)家應(yīng)備的家具倒是齊全。只是收回來的農(nóng)作物禾桿、花生、棉花、糧食和換洗臟衣物都隨意堆放，本來算大的堂屋給擠得滿滿的，就連方桌上，挑臺上都沒能找出一整塊空處來，是個女人看了都會吃驚的。
云貴面上一紅很快又過去了：“嗨，等忙空再一起收吧。不過桌椅板凳還是經(jīng)常抹的，振邦伯，素茹嬸你們放心坐吧，快請坐吧?！?/p>
“云貴一個大男人，能弄成這般樣子已經(jīng)很是不錯了，別再桃他的不是了?！碧K振邦牽著運華沒嫌棄，隨手撿了條沒放東西的長凳拉素茹坐下來。他站在男人的角度說：“ 云貴你也是該找個媳婦兒了，有媳婦兒給你收拾家里就會大變樣的?！?/p>
“我也是這個意思，家里沒個女人終歸是亂的很?！彼厝阌X得自己沒有考虎云貴的感，臉紅了紅也解釋道。
云貴聽蘇振邦夫妻倆這樣一說黑紅的臉上染上失落：“是啊，伯、嬸說得對！只我這樣的條件不好找媳婦啊。”
“云貴，別不給自己信心，你振邦伯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整個村子里再找不到你這樣有能力和擔(dān)當(dāng)?shù)哪昵嗳死?。”蘇振邦抬手示意云貴到他身邊來，摸了模滿是花白胡叉的下巴，盡力睜大有些老花的眼眸認真打量著越走越近的年輕人。
眼前的年輕人隨意挽手挽腳的農(nóng)活裝也掩蓋不住他那挺拔的身姿，長年日頭下過活臉膛被曬成紅黑卻依然俊挺——高聳的劍眉，挺括的鼻頭，锃亮的眼瞳，薄削的雙唇組合成出色的相貌。
蘇振邦和素茹越看越覺得他有蘇錦仙的神彩，不由得還真地心振。素茹不禁開口：“云貴呀，你這樣的條件已經(jīng)我看已經(jīng)是非常好了，村里已找不到第二個了?！?/p>
云貴知道伯和嬸是指他的模樣，笑笑道：“村戶人相貌不當(dāng)用，只是我脾氣急燥擔(dān)心沒有姑娘愿意跟我過啊?！?/p>
蘇振邦試探道：“云貴，這些年你也相過幾回親了，就沒有看上眼的？”
“相到是相了不少，但都沒能成，有的我瞧著不太順眼，有些沒看上我。折騰這些回厭煩了，累了，不找算了?！痹瀑F想起幾回相親面露厭倦之色。
“沒看上你是她們沒眼光，算她們損失！不提她們了，那你心里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嬸幫你促成促成。”素茹抬頭看著云貴問。
云貴欲言又止：“看，光顧說話了，我還沒有給伯、嬸倒茶呢，我給你們到茶去?！闭f完供找茶具走廚房去了。
剛進廚房云貴又折回來：“哎呀，水忘燒了，伯嬸你們坐會兒等我燒水去。”
運華呆不住了鬧起來“我不喝水，你們陪我玩，陪我玩！”
“嗬，小運華想玩去了，那行吧，云貴你也別燒水了，我?guī)н\華到外面轉(zhuǎn)轉(zhuǎn)，你振邦伯有事和你說你陪他聊聊吧?！彼厝銘?yīng)運華要求起身牽著運華去出去了。
屋內(nèi)只剩兩個大男人了，本來可松活些。但云貴不知道振邦伯要和他說什么，一時竟有些不自在起來。
蘇振邦因為是自己找后輩說事，一時也相矛盾糾結(jié)。他想把思路整整，看怎樣才能讓事情按自己希望的方向發(fā)展。
云貴見蘇振邦看著自己又不說話便開口打破沉悶：“振邦伯，您找我有什么事呀？你有事盡管吩咐，我會盡力幫你?！?/p>
“云貴呀，坐下來，來坐這兒，我確實有些話要對你說。”蘇振邦拍了拍身邊的長凳說道。
“您就快說吧，振邦伯你怎么啦，是遇到了什么難事嗎?不要急，你告訴我，我也許可以盡到一份力?！痹瀑F坐下來有些擔(dān)心的問。
這還沒開口就把云貴給急了，就沖這孩子這傷亦誠，蘇振邦對云貴更是滿意了。他也不再多想開口道：“云貴呀，我得向你道歉啊！”
“向我道歉？您快別這么說，我受不得呀，你是長輩怎么能向我這個晚輩道歉，受不起，受不起呀！”云貴一聽驚到了，騰地站起來：“振邦伯，您到底有啥事說吧，您這樣讓我心揪得很吶?！?/p>
蘇振邦趕忙拉著云貴再次坐下：“孩子，是我嚇到你了，看我沒把話說清楚讓你誤會了，”頓了一會又道：“是這樣的，近些時間村里傳了許多抵毀你的謠言，我是特地為此事來向你道歉的。”
云貴有以奇怪：“什么謠言，我從未聽說過。您告訴我，我聽聽?！?/p>
“就是那些沒事的婆娘們見你幫助春梅幫肋我們家干活兒，就亂編排你和我們春梅，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簡直氣人。我覺得你只是熱心想幫助我們，不應(yīng)該讓你受無枉之過，所以特來向你道歉??！”蘇振邦解釋道。
“那些女人們還真是過分，怎么能這樣瞎說！”云貴真生氣了。
“是啊，她們這樣冤枉你，太可恨！”
“振邦伯，您誤會了，我是個大男人不在乎這樣的閑言，我是為春梅抱不平，她不應(yīng)該受此抵毀。不行，我得找那些女人們?nèi)?，讓她們閉嘴別瞎說！”云貴越想越氣。
“云貴，你真的不生氣了嗎？不用管春梅，沒事，春梅受點閑氣不礙事，只要你不生氣就好?！碧K振幫不在乎春梅的樣子。
云貴盯著蘇振邦激動起來：“振邦伯，看您這話說的。錦仙不在了，春梅就指靠你和振興叔你們保護她了。您居然這樣不在平她的名聲，我真不敢相信您竟然說春梅受氣沒事！”
“云貴，你又誤會了，我們當(dāng)然要保護春梅。但是保護不了啊。”
“怎么保護不了，想保護春梅去行動就好了?！?/p>
“我也賭不住別人嘴呀。”蘇振邦一臉無能無力：“謠言一向是堵不住啊。今天堵了明天還會有?！?/p>
“那些女人也沒那么可怕?！痹瀑F根本沒打算將那些女人放在眼里。
蘇振邦看到云貴不擔(dān)心自己的名聲，反而著急春梅受人抵毀，不由得心中有底。
老人接道：“我也不是害怕那些女人，我們是大男人怎么會害怕幾個女人？只是無風(fēng)不起浪沒有由頭給人找也就翻不起大浪頭來。她們也是看到我們春梅是個寡婦，便把目光架在她身上了。自古寡婦門前就是非多，如今叫她們看到你因幫我們家干活，經(jīng)常出門我家便傳出這些想象的謠言，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p>
“但是她們也管得太寬了，關(guān)她們什么事啊。”云貴火大。
蘇振邦攤攤手：“對呀，很不關(guān)她們的事?？伤齻兲e吶，閑事生非呀?！?/p>
“那有什么辦法呢？我真的是只是想幫助你?？吹酱好芬粋€人也實在是太難了。”云貴有些著急。
“沒事兒，我會會幫助她想到辦法的。實在沒有辦法，再幫她找一個男人再嫁，就堵住了那些長舌們的口了。”蘇振邦下定決心。
云貴有些慌亂坐下來抓住蘇振邦的手：“你真的打算再給春梅找一個人嗎？”
蘇振邦看著年青人肯定道：“對呀，錦仙也去了那么久，春梅孤兒寡母也確實艱難。我們也老了，是到了該給她找一個堅實依靠到時候了。將來就是我們有什么走了，也不牽掛！只是不知道哪里有合適的人選。你是男孩子，村里同齡的人你也了解，幫我分析一下，你覺得村里那個三桂怎么樣??？”
云貴急著攔阻：“三桂，他不行吧？好吃的很，好吃懶做啊，配不上春梅，不行不行！”
“那村前頭的祥子怎么樣？看他長得也挺高的身體應(yīng)該不錯?！崩先擞謫枴?/p>
“祥子是長的挺高的可是他打女人呢，這樣的男人春梅跟他會受委屈的！”云貴再次反對。
“也不行吶，那村后頭的水強怎么樣？這孩子不錯人家長的模樣挺周全的。而且家里環(huán)境也挺好我看可以吧?！?/p>
“水強是挺好的，但他娘嘛，不好對付啊！村里最難纏的就是她了，一提起楊四嫂誰不知道?！?/p>
“云貴，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我居然忘了楊四嫂不好相處。對，這次謠言的傳播跟她有脫不了的關(guān)系?！碧K振邦動搖了。
年青人想拖延施延再說：“振邦伯，你真的這么急著要給春梅再找個男人嗎？我覺得不用這么急呀，她這樣也挺好的呀。如果有什么困難你就讓她找我唄。我沒事可以幫幫她的?！?/p>
老人看著年青人笑道：“看你這孩子說的，你老是這樣下去也不行吶。這次已經(jīng)讓你們受影響了，這樣下去肯定是更嚴重的。不行，不行，一定得給春梅想個辦法找個依靠，讓他們閉嘴才好。”想到人選又有些煩惱“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本來村里是找不到合適的?？磥碇挥腥ネ獯逋忻狡耪艺?，只要對春梅好，哪怕對方年紀大一些也不礙事?！?/p>
“振邦伯，春梅她說討厭我嗎？”年青人不想再等，他怕錯失機會試探著問。
老人連忙安撫道：“??？哦，沒有，她怎么會討厭你呢？我還特地問過她呢，她說不討厭你?！?/p>
年者人眼睛放光：“是嗎？他真的這樣說嗎？”
“對呀，那還有假，親口問的。怎么，你在乎她對你的感覺呀?！崩先寺唤?jīng)心隨便一問。
年青人特別肯定：“對呀！我就怕她討厭我，只要他不討厭我，我以后不管別人怎么說，還是會幫她的?！?/p>
老人臉色有些不好：“看你這孩子，說不過去了都。你怎么能這樣呢？你還沒有結(jié)婚，不能讓春梅影響你找不到媳婦！”
年青人敝不住了：“我不找媳婦了，再說我也不喜歡別的女孩子，就這樣吧。”
“這又說了是哪一門子話喲。你爹媽在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你的。先別說春梅了，說你吧。你到底喜歡誰，你告訴我。先把你的事辦了，免得讓春梅影響你的名聲?！?/p>
“振邦的，你別說了，好吧，我坦白，除了春梅我誰也不喜歡。你讓我以后來照顧春梅成嗎？”
“?。磕阆矚g春梅呀！不可能吧，你一定是可憐她，絕對不是喜歡！你搞錯自己的想法了。”
“沒搞錯，是真的，我真的喜歡春梅！”
“真的喜歡也不行啊，”振邦搖搖頭擺擺手嘆了口氣：“你們不適合。”
“怎么不適合，我也沒結(jié)婚，有誰管得了?！痹瀑F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孩子，春梅不適合你，她是一個寡婦會影響你前程。我們是本家，也算是看著你長的，說實話我很喜歡你，所才更應(yīng)為你考慮，不能害得你將來后悔再理怨我呀?！崩先伺牧伺脑瀑F的肩頭。
“我不在乎啊！你能讓我和春梅在一起就是幫我怎么是害我呢?！?/p>
“可是我們在乎啊，再說還有運華呢？他怎么辦？你也接受他嗎？”
“沒事，可以的，我有能力養(yǎng)得起?！?/p>
“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以后難保你不會落人話柄呢？”
“管他什么話柄，我才不在乎呢。既然我已經(jīng)把話撂明了。振邦伯你就答應(yīng)了吧?！?/p>
“還是不夠慎重，以后的日子那么長，你現(xiàn)在是一時激動。難保以后會反悔呀，我看還是算了吧。如果單就春梅一個人還行，加上運華這不是說著玩兒的事啊，你好好考慮吧。就當(dāng)我沒聽你說過這個話好了?！?/p>
“不用考慮了，我心意已決。我老早就喜歡春梅了，只是君子不奪人所好。何況錦仙又是我的兄弟，所以我一直也沒有什么表現(xiàn)。現(xiàn)在春梅已經(jīng)這樣兒了。只要她愿意，我一定會照顧她一輩子，一直對她好的。運華也不用擔(dān)心我會當(dāng)他是親生兒子一樣的。我保證，行了吧?！蹦昵嗳伺e起手來想證明自己。
蘇振邦按下云貴的手松了一絲口風(fēng)：“看你這孩子，激動人成這樣。我也不敢答應(yīng)你，這樣吧，我得回家探探春梅的口氣，你也知道這么多年誰也勸不過她。你們有沒有緣分，看天意，等我信吧?？床挥X間聊了這么久，我得走了，你好好歇歇吧！”
“那振邦伯，您別忘了我說的話。你費心勸勸春梅吧，我會一等您的信兒的?！痹瀑F送蘇振邦出了大門口仍就有些不放心又提醒道。
“嗯，等信，回了。”蘇振邦擺手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