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生呆坐在房間里,無聲地流下了淚來。他不明白爸爸為什么讓自己來,卻又把自己晾在這里,他隱約覺得爸爸根本不在乎自己這個兒子,陳生心里充滿了委屈。
就在陳生難過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了,爸爸走了進來,看到淚流滿面的陳生,爸爸愣了一下,臉上隨即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走上前坐在陳生的身邊,拉過了陳生的手,抱歉地說道:“小生,對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是臨時有事去處理了一下,爸爸向你保證,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陳生扭過頭去,用袖子狠狠擦掉了眼淚,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頭來鄭重地看著爸爸問道:“爸爸,你給我說實話吧,你到底是要我來做什么的?真的是因為想念我嗎?”
“小生,你在想什么?爸爸當然是因為想你才讓你來的?!卑职智辶饲迳ぷ?,大聲心虛地說道。
“你不說實話算了,爸爸,我也來看過你了,我的心里沒有遺憾了,你今天就幫我買了車票讓我回去吧。”陳生嘆了口氣,走到窗前不再說話。
身后是爸爸長時間的沉默,良久,爸爸才開口吞吞吐吐地說道:“小生,爸爸……爸爸是有件事想求你?!?/p>
“什么事?“陳生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爸爸,他的心里很痛,果然爸爸不是因為想念,而是有目的的去接近自己,他突然感覺自己很可悲,可悲的是只有自己還在乎那已經(jīng)少得可憐的父子情。
爸爸嘴唇顫抖,雙手反復搓著衣角,看得出來他的內(nèi)心也是無比的糾結(jié)。過了一會兒,他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走上前,緊緊抓著陳生的手,哀求地說道:“小生,爸爸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吧!”
“弟弟?”陳生驚愕在了原地,難道說爸爸已經(jīng)成了家,又有了兒子?可就算是這樣,這又跟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怎么談得上讓他救弟弟?
“嗯!”爸爸流著淚狠狠點了點頭,“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的另外一個兒子,他現(xiàn)在得了尿毒癥,人躺在醫(yī)院里,唯一救他的辦法就是給他換腎,我和你阿姨都去醫(yī)院做了配型,都沒有成功,你是他的親哥哥,現(xiàn)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爸爸求你了,你跟爸爸去趟醫(yī)院做一下配型,好不好?”
“你說什么?你讓我把腎給他?”陳生忍不住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不敢相信地看著爸爸,八年了,八年他都沒有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沒有關(guān)心過自己一次,再一次出現(xiàn)竟然就是想要自己的腎,陳生的心仿佛被刀剜過一樣疼,他狠狠推開了爸爸,就要向著門外跑去。
爸爸一把拉住了他,眼含熱淚哀求地看著他,“小生,你不要生氣,爸爸知道這么做對不起你,可是你弟弟在醫(yī)院里還等著你救命呢,你就行行好,陪爸爸去一趟吧,好不好?爸爸求你了?!闭f著爸爸竟然“撲通”一聲給陳生跪了下來。
陳生崩潰又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爸爸,這個自己用盡一切力量去維護去愛著的爸爸,他現(xiàn)在竟然為了他的另外一個兒子,給自己跪下了,陳生瞬間只覺得天地都轉(zhuǎn)動了起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等陳生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里,他的眼皮沉重,怎么也睜不開,他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胳膊上抽血,他想反抗,卻怎么也動不了,他的心里一陣絕望。
“爸爸,他就是你的另一個兒子???”陳生聽到身邊一個男孩虛弱的聲音,“媽媽可說了啊,七天后配型成功就讓他去我們家養(yǎng)身體,要是七天后結(jié)果出來不行,你就得趕緊把他送走,媽媽不想讓他礙眼?!?/p>
“小寶,你可不能學你媽媽那樣,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你哥哥,你還等著他救命呢?!卑职值吐曊f道。
“我沒有哥哥!”男孩冷冷說道,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哎,你慢著點,別摔了!”爸爸慌忙追了出去。
陳生如墜冰窖,心里只剩下寒意,這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所崇拜的父愛嗎?這就是自己一直等待著的父親嗎?這就是自己傷害了媽媽,所要承擔的后果嗎?陳生心如死灰,絕望地流下了眼淚。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他終于能動了,他握緊拳頭,“騰”地一下坐了起來,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然而他剛走出房門,就被門口兩個陌生的男人攔住了去路,“你就是小生吧,我們是你爸爸的下屬,你爸爸讓我們在這里好好照顧你,你沒什么事還是進去休息吧!”
這是要軟禁自己的意思了?陳生的心里感到了深深的絕望,爸爸竟然為了他的另一個兒子做到這種地步,把自己誆來,還想強行讓自己把腎給他,不,自己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沖出去,奈何他還只是個孩子,力量有限,根本就不是那兩人的對手,他們抓著陳生的胳膊使勁把他往房間里拖去,任由他哭喊掙扎,那兩人也沒有松手。
“竟然這么不情愿!你要是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肯救,你良心上過得去嗎?傳出去,你不怕被人搓掉脊梁骨嗎?”那個男孩虛弱的聲音突然再一次響起,陳生抬頭朝他看去,等他看清男孩的模樣,陳生更加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