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名人傳記《當今奇人周興和》十八 山重水復疑無路

走,到深圳去!

在北京的兩天時間里,舉目無親流落街頭的周興和一共吃了5碗面條,睡了兩夜汽車站。在徹夜難眠的靜夜里,他一個人痛苦地思考了兩天。何去何從呢?在痛苦地思考中,他突然想起了深圳特區(qū),那里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那里大規(guī)模的建設正需要和招攬各種人才,在那里肯定會有更多的機遇???,在那里他是人生地疏,兩眼一抹黑,怎么辦呢?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過灘頭自然直。自小就在苦難和逆境中摔打的周興和,他對未知的前景雖有幾分擔心,但更充滿自信。他設想,到了深圳后,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去幫人打工,而不談任何待遇問題,告訴老板只要管3頓飯就行了。他相信自己在半年之內(nèi),就可以為老板做出成績。到那時,他可以向老板攤牌了:我是當老板的料,過去我就曾經(jīng)當過老板,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為你創(chuàng)造更多的利潤,你的企業(yè)可以在原來獲得利潤的基礎上,再增加20%承包給我。如果老板不同意也沒關系,到那時自己已經(jīng)熟悉了深圳的情況,有了一定的成績和基礎,還可以向其他老板提出同樣的要求,總會遇到一個慧眼識人的老板——何況,身上還揣有8萬元買來的專利和眾多媒體的報道為自己作證?。?/p>

想到這里,周興和有點興奮起來,他一翻身從車站的椅子上坐了起來,他橫下一條心,第二天就趕到深圳去!

可,深圳遠在南方的廣東,就是火車也要幾天幾夜呀!自己身上腰無半文,怎么去呢?那也不用擔心,天無絕人之路,沒錢坐客車,那就偷爬貨車吧!即使沿途的警察把自己抓住了,跟他們說明情況,無非就把他趕下車來就是了。

天一亮,周興和從北京火車站左邊方向出發(fā),步行前往火車貨運場走去——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妻子劉鳳瓊很有預見性地在貨車站門口等著他!看樣子,她已經(jīng)在這里等他很長時間了。她當然知道,周興和身上沒有錢,北京又沒親戚朋友,他要離開北京,只能是偷爬貨車!

“興和……”一見到疲憊憔悴的周興和,她就哭了起來,“我們不要爭不要吵了,我們還是一起回去,我跟你一起在鹽亭創(chuàng)業(yè)吧……”

周興和看著妻子哭泣著真誠哀求他的樣子,他心軟了下來,沉吟了一陣,他原諒了妻子:“既然這樣,那好吧,我們一起回去……”

回到鹽亭,周興和于1991年初,創(chuàng)辦了“鹽亭縣星河建材廠”。這是周興和在創(chuàng)辦企業(yè)注冊時,第一次取其自己名字諧音——“星河”,作為他企業(yè)的名字。他的釋義是:“星”乃天上之星,星辰是天宇中最燦爛的一景,是人類向往美好與未來的象征;“河”乃大地之河,水是大自然中所有生命的源泉,是生生不息奔騰不止的標志。

當然,這個名字包涵了周興和對事業(yè)的全部追求和希望。后來,成都市西沿線有了以他企業(yè)名字命名的“星河路”和“星河南街”,非洲埃塞俄比亞有了以他企業(yè)名字命名的“星河科技園區(qū)”、三臺縣三元鄉(xiāng)也有了以他名字命名的“興和路”、“興和橋”等?!靶呛印边@個名字,逐漸為世人所識所知,進而成為一個國內(nèi)外響當當?shù)拿啤斎?,這些都是后話了,還是讓我們回到他事業(yè)初創(chuàng)時期來。

在周興和用購買的發(fā)明專利創(chuàng)辦建材廠同時,他利用妻子劉鳳瓊自有的120平米地基,又靠從親戚朋友處籌集起來的10多萬元開始修房建廠。

在修建房屋期間,從圖紙設計、購買材料,到物色工人、質(zhì)量監(jiān)督,一切都由周興和獨自承擔;而買菜做飯、保管材料、記賬核算、料理家務就由劉鳳瓊包干。在近一年的時間里,他們在一起度過了最艱難、最困苦、最貧窮的日子。由于家里缺錢買米買肉,孩子無人照料,他們就把孩子送到鄉(xiāng)下王瓊?cè)A那里。在最艱難時,他們連買米買菜都很困難了,只好回農(nóng)村老家去挖紅苕和背包谷回來度日。

在建設廠房時,由于當?shù)剞r(nóng)民的嫉妒、自私和狹隘,處處阻撓刁難他們的施工。建廠時由于砍掉旁邊農(nóng)民的一根樹丫,他們說破壞了他家的風水,漫天索價硬敲詐了周興和1000多元,否則就不許他們動工;施工中一塊瓦片掉下來砸在一頭小豬身上,要叫他們賠10頭豬的價錢,其理由是母豬還要生仔豬,仔豬長大了還會生仔豬。周興和說這是頭公豬時,他們說公豬配種比母豬更值錢。這樣一件小小的事情,他們竟糾集了100多人到他廠里打砸搶,連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幾次出面調(diào)解也無濟于事……

“難哪!由于當時鹽亭那地方封閉落后,當?shù)厝说乃枷胗^念狹隘保守,無論做什么事情,他們平白無故都會給你制造障礙?!敝芘d和回憶道,“他們看見私人辦企業(yè),私人修廠房,私人請人做事,這不就是私人要當老板嗎?特別是見一個農(nóng)村人要出來辦企業(yè),有些人眼紅得都要滴出血來!”

這些困難都還罷了,最要命的是周興和滿懷希望從北京博覽會上買回的專利,在廠房建好試生產(chǎn)后,因受四川地理環(huán)境、氣候溫度等具體情況的影響,加之原材料成本較高,受當?shù)亟?jīng)濟狀況和購買力等條件限制,發(fā)明專利產(chǎn)品卻不能大批量生產(chǎn),新開辦的企業(yè)維持起來日益維艱。盡管周興和想盡辦法,苦苦支撐,但企業(yè)的生存依然艱難,更不要說求得更大的發(fā)展了。

買回來的發(fā)明專利就像一粒金貴的種子,但沒有太適合它發(fā)芽生根的土壤,要開花結(jié)果當然就更困難了!望著生產(chǎn)出來但銷路不好的產(chǎn)品,連周興和自己都有些傻眼了。

“我早在北京的時候就說過,你花那么多錢買回來的就是廢紙!你不相信,這不,還是被我說準了!”妻子劉鳳瓊每當想起那買專利的整整8萬塊錢,就心痛不已。她見產(chǎn)品的生產(chǎn)銷售困難,時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下當然有話說了,“8萬塊錢,我們一家大人小孩要過多少年哪!8萬塊錢,我的天,你要何年何月才能賺得回來呀!”

妻子的嘮叨,當然無可厚非,周興和一般情況下是低頭不語。可在他心煩意亂的時,他只好一起身,門一摔扭頭就走。

他不想和妻子爭執(zhí)。

“你沒有道理,脾氣還大得很!”妻子在后邊抹起了眼淚,聲音更是大了起來,“你欠人家一屁股賬不說,還把我倆娘母也拖了進去!你聽聽,這大街小巷的人是怎么說你周興和的?!”

周興和停住腳,回過頭來,冷冷看著劉鳳瓊。

“人家說,哼,那個農(nóng)村出來的人還想當老板?!”劉鳳瓊大概氣急了,說話也就不太注意分寸了,“人家說,你是想錢想瘋了,能辦什么企業(yè)!”

“劉鳳瓊,你不要亂吵,不要過分了!”劉鳳瓊的話深深刺傷了周興和,他回過頭來,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你記住,不管欠了人家多少錢,都全部由我周興和負責償還!在北京的時候我就說過,你如果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把這房子賣了租了,也夠你倆娘母生活的,我絕不會拖累你!”

“你說不會拖累我,但這幾年你已經(jīng)把我拖夠了了!”劉鳳瓊更是感到委屈,她淚流滿面地叫著,“為了和你結(jié)婚,我把一家人全都得罪了;為了你辦廠,我把工作也辭掉了;為了給你借賬還賬,我是腿都跑斷了!……”

周興和在昏黃的路燈下呆呆站了一會兒,一轉(zhuǎn)身走開了。他還是不想和妻子再爭論,免得鄰居們再看笑話。他精疲力竭,餓著肚子,心事重重地慢慢往涪江邊上走去。來到河邊,他坐在河灘的一塊石頭上,想一個人靜靜想些事情。

江風颯颯,江浪汩汩。天色已晚,天幕上閃爍著幾顆若明若暗的星星,一塊鵝黃的月亮緩緩爬上遠處的山嵐,最后倒映在眼前的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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