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士艦? 著
七、
明天就要去相親！王福全大吃了一驚。他知道奶奶的脾氣，奶奶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也該體諒奶奶的苦心。到了這地步，癡情郎無所適從了。
晚上，王福全腳步踉蹌來到朋友石石家。石石從電影場上找來藍(lán)倩倩。
山村簡易的沙石馬路上，靜寂無人，靜的能聽到橋下河水流過的潺潺聲。這對苦難重重的戀人，依靠散著余熱的水泥橋欄桿而立，久久地沉默著。
夜空中，那彎月牙已從淡黑色的云層中鉆了出來，它清冷的光灑下來，給這兒的一切罩上了一層薄紗。那村莊的輪廓，高高的樹木，若隱若現(xiàn)，迷迷離離。
王福全和藍(lán)倩倩像漂浮在迷蒙的海洋上的兩片小葉，飄飄蕩蕩，不知哪里是邊，哪里是岸……
王福全終于抑制著心底的悲哀說：
“本來，我們是有權(quán)力選擇自己的對象和決定自己的婚姻的。問題是我們該怎樣努力，怎樣對待世俗的挑戰(zhàn)。怎樣沖破家庭的阻力?！?/p>
藍(lán)倩倩相對無言，低頭一聲不吭。王福全搔搔頭，嘆了口氣：
“可你爸毀書信的紙條和一次一次的吵鬧，我奶奶心寒了，我苦口婆心的解釋都沒用了……”
“……”藍(lán)倩倩疲憊的靠著水泥欄桿，癡呆地望著溪水，彎月在水上漂浮著。
王福全氣得全身發(fā)抖：
“倩倩，我們該怎么辦??？我怎樣跟奶奶解釋，她都不相信了……”
藍(lán)倩倩淡淡地說：
“我知道?！?/p>
藍(lán)倩倩慢慢地仰起頭來，她蒼白的臉在幽光中十分凄哀，冷漠。漆黑的大眼睛罩上了濃黑的圈圈。
王福全咬著嘴唇，把手指節(jié)擰得咔咔響：
“我們應(yīng)該設(shè)法改變一下眼前的處境，總不能老讓別人左右自己?。 ?/p>
沉默了一會兒，藍(lán)倩倩輕輕跺跺腳，焦躁不安地說道：
“我要走了，電影快結(jié)束了?！?/p>
“……”王福全的心驀地沉了下去，浮起一股寒潮，禁不住連連打著寒戰(zhàn)。
藍(lán)倩倩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每次都是興沖沖的來，甜甜蜜蜜的去。記得有幾次迎面走過來熟人，她還主動同人家打招呼哩。
怎么現(xiàn)在的她這樣恐懼不安，好像有犯罪心理似的。王福全勉強(qiáng)笑了笑：
“倩，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們自己到大隊打好證明去公社登記結(jié)婚。你想下，這種時候你媽媽恐怕不敢勉強(qiáng)辦了。你一直尊重他們的意見，想博得他們的歡迎，這樣當(dāng)然好，可是……要是你父親一直不同意，我們該怎么辦？”
藍(lán)倩倩抬起頭來，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黑黝黝的榕樹影子，影綽綽籠罩在清幽的月色中。樹下陰森森的黑影中冷不防會鉆出一個人來，她感到一股涼氣從心底涌上來，不禁打了個寒噤，神色緊張的說:
“我要走了?！?/p>
接著，藍(lán)倩倩的身影慢慢地融進(jìn)了朦朧的月色中了……
